“校书长爱阶前月,品画微闻座右香”

前两天翻旧书,无意中看到一副对联,虽然只有短短十四字,却让人看了半天走不动道。对联上写的是:“校书长爱阶前月,品画微闻座右香。”乍一看对仗挺工整,细琢磨,字里行间藏着一整套文人过日子的小情调。先看上联。所谓“校书”,那可不是随便校对那么简单,指的是古人专门搞古籍勘误、整理文字的活儿。这份工作在外人看来可能挺枯燥的,天天就跟笔墨纸砚打交道,既费眼又费心,非得有一股子死磕到底的耐心不可。不过这副对联里的“长”字用得好,把心里那份心甘情愿都写出来了——不是一时半会的新鲜劲,而是长久的钟情。阶前那轮月亮啊,就成了这个清寂岁月里的安慰。夜深人静的时候,月亮把银辉洒下来,照亮了案头,也照进了心里头。月亮虽然没声儿,却让本来干巴巴的工作多了几分诗意。其实校书的人心里头未必只是爱这月色吧?他们爱的是没人打扰的安宁,是能在那些字句里头跟古人好好唠唠嗑的那段清静时光。 再看下联。“品画微闻座右香”,“品”这个字用得妙。“品”可不是瞎看,是得用心去体会。“微闻”这两个字更绝了。那香味不是把人呛得直打喷嚏那种浓烈的,是那种若有若无、非得沉下心去才能抓得住的一缕。这香味儿哪儿来的呢?可能是案头正在烧的那一缕沉香,清幽淡远;也可能是那幅画本身带的气韵,仔细盯着瞅的时候,好像能从笔墨里透出来。古人说画要有“气韵生动”,一幅好画让人觉得山水有清芬、花鸟有幽香。这里的“香”已经不单单是鼻子闻到的味儿了,更是精神上的共鸣——当看画的人和画里的意思对上了茬口,就好像真闻着了那味儿、身临其境一样。 两句话摆一块儿更有味道。“校书”跟“品画”,都是文人平常日子里最宝贝的精神食粮,一个是钻进去泡在字里行间,一个是跳出来瞅着艺术。“长爱”对“微闻”,一个坦荡荡地表达喜欢,一个羞答答地藏着掖着。这两种情感路子虽然不一样但又相通。“阶前月”对着“座右香”,把老天爷给的风景跟人自己弄出来的趣味揉在了一起——月光从天上来,香味儿从桌子底下冒出来。一动一静之间,书房就成了个小宇宙。 有意思的是这副对联里头藏着个有趣的对比:“校书”是往里钻,“品画”是往外跳。往字里头扎的时候得把心放空才能清净下来爱月亮的明亮;跳出来看画的时候就得悠着点自在才能品出香气的细微。这一进一出之间,文人的精神世界就完整了。 现在这年头信息跑得太快了,咱们早就习惯了碎片化的看东西和飞快地扫一眼。回头再看这副对联忽然觉得它不光是在写古人过日子的事儿,更像是个提醒——提醒咱们哪怕日子再忙也别忘给自己留一方“阶前月”、留一缕“座右香”。那可能是一本书、一幅画、一首歌;也可能只是窗台上的一盏茶、桌上的一束花。关键看咱们还愿不愿意在闹哄哄的世界里给自己守住那么一小会儿的清静自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