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们聊聊韩斌吧。他老家是山东莱州,出生在1976年,1997年从山东工艺美术学院毕业,后来又考上了中国美术学院国画系读研究生。算起来二十多年了,他把山东的海风还有杭州西湖的山水都画进了画里。现在他是北京画院的专业画家,还在宣纸上画那些没人的荒野。 有一回他给毕业展起名叫《溪涧凉飙》。那张画有一米九多高、将近三米宽,一看就像山风刮过来一样。画上的石头、野草、菖蒲都不是真的,可看着就觉得挺干净。仔细看那些墨线,在湿宣纸上拖出来的飞白,就像风吹树叶的声音。他说这不是硬抄老祖宗的东西,而是学着潘天寿老师说的,在那些荒山乱石中间画几根草、几朵花就是最棒的样板。 画画之前,韩斌常背着工具跑到杭州和雁荡山里去住。他在帐篷里待上几个月,听溪水声、记鸟叫虫鸣。回来对着速写本琢磨石头怎么长、草怎么插。最后只留下几根野草、几块石头还有一缕风,看着就觉得生机勃勃。 韩斌觉得画家挺神秘的,就像在尘世里修行一样。小时候他在小人书上涂鸦,中学时拿水泥地当砚台练字,大学踢完球就在操场边写大字。这些“小动作”他觉得都是初心的训练。他给自己定了条规矩:连自己都感动不了,怎么能去感动别人? 他承认自己偏传统点,但传统不是死的东西。黄宾虹说画画不求像就行,韩斌觉得笔墨其实就是心里的痕迹。他在《溪涧凉飙》里用飞白当风、淡墨当雾、枯笔当树皮,把老传统给复活了。 以前他光临摹八大山人、吴昌硕、潘天寿这些人,发现画出来总是一个样。后来他决定每天去写生——跟山里的草木对坐聊天。这时候心跟自然不是主客关系了,而是一个人在和天地交流。再回去看古人的画就觉得画得更有生气了。 全国美展有时候喜欢那种又高又密的画,写意花鸟总被嫌小。韩斌开玩笑说:“要是齐白石、八大山人现在还活着,说不定也得被淘汰。”但他更在乎自己能不能在下次画里少一点急功近利。他说顿悟像闪电一样快,但之前得先跑好“渐修”的路。“道可顿悟”,“事须渐修”,所以他还得一笔一画地去丈量荒野和纸绢之间的距离。 韩斌也不排斥别的养分:西画的构图、摄影的瞬间、民间的色彩都能给他当“风”吹进水墨里去。不过有个前提——不能把中国画的底线冲坏了。底线就是笔墨得说中国话,气息得带着东方脉搏。 最后他还提了个醒:先感动自己,再感动时代。说起来未来他只想每一笔都比上次多那么一厘米的“自己”。也许以后这张《溪涧凉飙》会变成老古董,但他相信只要那股凉风吹得动纸面的草木在心里生长,他的初衷就算到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