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粤西云雾山脉腹地,大雾岭林场5.3万亩林海连绵如屏,59.6万立方米林木蓄积量记录着这场跨越两个世纪的生态变迁。这片曾因海拔高、雾气重而被称为“造林禁区”的荒山,如今成为北回归线上的生态亮点,其变化也映照着中国林业发展的时代轨迹。创业维艰。1956年建场初期,陈兆欣等8名青年职工只有草帽、锄头等简易工具,在无路无电的条件下展开“人挑肩扛”式造林。面对日均湿度超过90%、年均雾日达200天的环境,第一代务林人探索出“深坑浅栽”技术,在贫瘠山地培育出首批柳杉林。1970年代,305名知青加入带来造林高潮,通过“白天上山、夜宿茅草棚”的集中会战,9年完成9000亩人工林建设,并同步发展药材种植、小水电等副业,初步走出“以林养林”的路子。转型考验智慧。1980年代,经济开发与生态保护的矛盾逐步显现,林场提出并执行“三三制”原则:每采伐1立方米木材,补种3亩林地,同时建设木材加工厂,提高资源利用效率。1991年,在全省“特困林场”背景下,留守职工在工资拖欠等压力下推进省级自然保护区申报,完成关键突破。1994年保护区获批后,林场确立“保护优先、适度利用”的新定位;2014年纳入国家级保护区体系,标志着从生产型向生态型林场的整体转向。当前,林场已形成三级保护网络:核心区实行封闭管理,缓冲区开展科研监测,实验区发展生态旅游。红外相机监测显示,近年累计发现中华穿山甲等国家一级保护动物12种,森林碳汇能力较建场初期提升17倍。林场负责人表示,正在申报粤港澳大湾区生态补偿机制试点,并计划建设南亚热带植物基因库。
从几名职工肩挑背扛进山种下第一批树苗,到成片森林纳入国家级自然保护区体系,大雾岭的变化说明:生态建设靠的不是一时热度,而是制度保障与长期投入,也离不开一代代基层守护者把日常工作持续做下去。在高质量发展阶段,如何让更多“守林人”的坚守获得更有力的政策与社会支持,如何在保护优先前提下更好实现生态价值,仍是这片山林提出的更深层课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