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二龙抬头,这日子过得飞快,时间像一把剪刀,把日子剪得薄薄的。村口柳条又变绿了,剃头挑子也支起来了,我才意识到今年的龙抬头又到了。小时候的二月二,我还会记得那些草木灰、炒豆香和烟火气呢,那时候好像只记得父亲讲“正月不剃头,二月二见龙头”,还让我传给儿子呢。不过现在日子变了,和我自己没有舅舅所以随时都能剪头发一样,二月二对我来说,就是一句提醒罢了。 小时候正月就像一本翻旧了的日历,每一天都有讲究。父亲教我年三十晚上不能说话太多,初五得扫地去穷气。到了人日要吃面条,二十五填仓的时候父亲会用草木灰在院子里画出方囤,把粮食码进去。“囤得越满,五谷越丰”,父亲总是这样念叨着。有一年二月二那天,父亲叫我一起打囤,这次画法不同了——大圈套小圈。 母亲和嫂子们在灶前忙着炒豆的时候,我踮着脚等着出锅呢。玉米花和黄豆放进滚烫的沙土里发出“嘭嘭”声,香味扑面而来。每一口脆香都让我觉得幸福满满。有时候放学路上跟着一个白手巾大爷去要饭呢。他会唱快板:“二月二炒棒子花儿,炒的大娘撅脚丫儿……”主家扔一口吃的给他的时候,他总是冲我们笑。 后来在青岛上班了呢,二月二也变得不一样了。老板娘点一把香挨屋熏一圈说要驱邪祟。本地人不光炒玉米和黄豆还烤小麦粉棋子豆呢——好年头啊!不过现在就算吃再多棋子豆也找不到那种草木灰和炒豆混杂的味道了。 现在很多地方把二月二办成庙会了呢。大家忙着拍照发朋友圈却很少有人真心祈祷了吧?那些带着草木灰香、炒豆香和烟火气的日子就像褪色的胶片被时间卷走了。儿子问我今天能不能剪头?我告诉他因为龙要抬头了。 话音刚落感觉小时候的“嘭嘭”声还在耳边响起呢——原来龙一直都在飞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