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常德走出来的大人物,龙膺这名字绝对绕不过去。这位少年天才在沅澧岸边的武陵古城里长大,才刚满二十一岁就凭着进士的身份进了京城。他那才华横溢的答卷让主考官直拍大腿叫好,“常德龙生”四个字在读书人圈子里就传开了。后来当了太常寺正卿,他断起案子来就像神仙一样快,老百姓私下里都叫他“神君”,说只要他在公堂上说句话,立马就把冤气给散了。 一般人眼里的清贵衙门,龙膺偏偏把它当成了练兵场。戍边守了整整十年,他亲手带出了一支叫“龙家军”的队伍。暖泉和麻山那两场仗打得漂亮,他以少胜多把失地全都给收回来了。战报传到了京师,皇帝都忍不住喊:“文官怎么能这么厉害?”龙膺倒是笑着回答:“哪有我多勇猛啊,全是国法和士气在起作用。” 戏台上演的是《蓝桥记》和《金门记》,沙场上挥的却是长剑和令旗。在他身上,文武两种本事完全不冲突。他的学问和笔墨功夫也不逊色。晚明那会儿的戏曲都爱往俗气里走,可龙膺写的《西厢》和《拜月》却能唱出新花样。《蓝桥记》写的是书生和仙女跨过鬼门关、过奈何桥的痴情事,《金门记》写的是忠臣后代在金门题诗被拒的悲伤事。这两出戏一出,京城的戏班子都抢着要演,“龙曲”这名号很快就把“汤词”给比下去了。 卸甲归田后,龙膺在柳叶湖边盖了个“濦园”,种柳树、引泉水、修亭子、种菊花,给自己起了个号叫“濦叟”。每月初八这一天,他经常邀请当地的名士一起划船湖上喝酒写诗,那时候那叫一个热闹。如今虽然湖面一片模糊看不清了,还有人指着远处的亭子说:“你看,那就是龙公当年作诗的地方。” 老了以后他还是一样清正廉洁。家产只剩下一百两银子的时候有人劝他通融通融点好处走后门,他直接甩袖走人;老家旧部想送良田百亩给他养老,他写了副对联把人拒之门外:“守得清白一片地,留与儿孙耕诗书。”最后没留下亲生儿子只有侄子继承家业,他留下遗言要求薄葬在柳叶湖畔不要立祭祀田。 从状元郎变成沙场大将,从梨园大师变成山水园主,龙膺把常德人的才情和气节都浓缩在了一张闪亮的名片上。哪怕到了现在还有无数人循着沅江的水声想起这位文武双全、学贯古今的明代奇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