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先野原本是个十二岁的孤儿,被岱州的段家强行塞进府里,顶替失踪的真少爷段胥。他在那陪着段家的老祖母,一住就是好几年。真少爷回来后,他就像块抹布被扔掉了,仆人们被杀了,左手留下了永远无法愈合的伤疤。 那个时候的方先野想都不敢想能有今天的日子。可他凭着本事考上了状元,一步步爬上了朝堂。不过别人眼里的他是裴国公的走狗,和段胥总是针锋相对。其实暗地里,他和段胥还有晋王王晋歃血为盟。 方先野心里最柔软的地方藏着一个人,就是段静元。小时候在岱州,她喊他“三哥”,陪着他长大。静元奶声奶气地说要嫁给哥哥的话他记了一辈子。重逢后,他克制得很,在南都街头偶遇借口避雨多看几眼;送她芍药也只敢以礼相待,连手都不敢碰一下。 武英殿的铜砖被血染得发黑了。户部侍郎方先野撞向金柱那一刻,满朝的人都惊呆了。临死前嘴里念叨的却是:“把诏书坐实成伪诏可保段胥无恙……你终归亏欠我了。”没人想到他临终喊的是别人的名字;更没人知道连“方先野”这三个字都是偷来的。 方先野是孤儿出身。他是被人贩子转卖的、被教书先生赎身的,又被段家当替身的。他没有别的信仰,只能信段胥说的“为了光复北岸十七州”。 王晋悄悄把方先野葬在了郊外,给他立了块无字碑。因为没人知道他到底该叫什么名字。叫段胥他不配;叫方先野朝廷里没人认;叫替身又太侮辱人了。 可段胥记得他、王晋记得他、段静元也记得他。他们在墓前发誓要收复十七州。那个连名字都不能光明正大用的人终于成了照亮别人的光。 武英殿那一次就是方先野在替段胥挡灾。他撞柱子的那一刻把罪名全扛在自己身上,段胥就安全了。裴国公想用那份遗诏害段胥是绝对不可能了。 方先野临死前说的话带着点得意、释然和骄傲:“你终归亏欠我了。”这个男人这辈子都没跟人讨过什么。小时候被卖来卖去不讨、被段家追杀不讨、当裴国公的棋子也不讨。临死前终于开口了——他让段胥欠他一条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