鸭绿江边上这两年，中国人的高铁把游客送去了朝鲜平壤。游客们拎着塑料袋，举着自拍杆，一下子把北京的霓虹灯带到了平壤的街头。爷爷奶奶们回忆起过去并肩作战的岁月，在心里给我们带来的“陌生”，时间好像已经把那份情怀压成了一张泛黄的老照片。老一代的人看到游客们穿的牛仔裤、运动鞋，眉头皱得紧巴巴的。爷爷看到那些衣服，心里就犯嘀咕，觉得这些服装像外国人穿的一样。咱们平壤街上的颜色永远是灰、蓝还有军绿的样子，怎么也跟那些五颜六色的季节配不上。 咱们这一代人既羡慕北京的高楼大厦，也得意于平壤生活里不需要操心购物、看病之类的事情。可是看着中国游客在商场里一下子把限量款扫空，还把退税单折成纸飞机扔进垃圾桶里，“粗线条”的礼貌让我们心里不太舒服。我们以前给孩子糖果是喂鸽子一样轻轻地给，而现在有些人会直接把糖果塞过来；还没跟老师打声招呼就冲上去合影。 地铁里安静得连针掉地都能听见的时候，突然来了一群中国游客说话声音可大了。笑声、外语还有外卖地址此起彼伏地轰炸过来，我们赶紧捂住耳朵，不是不喜欢热闹，就是不习惯这种没有分寸的亲密。 还有拍照也让人挺尴尬的，镜头对着军人、对着菜市场、甚至对着我们正在吃的泡菜都敢拍。要是被发现了就问一句“你们看韩剧吗？”大家就都愣住了。敏感话题就像地雷一样摆在那儿，两边的游客不小心同时踩到了只能干瞪眼。 不过呢虽然有时候挺别扭的，但要是有中国游客在地铁站迷路了举着地图发呆，还是会有口音很重的大妈级汉语飘过来帮忙指路。有的老人还会说几句当年志愿军教的方言呢，虽然发音不对也够让人心头一暖了。 乡下农民更直接一些：把刚摘的白菜直接塞进游客怀里也不管蹭不蹭泥点子上去。对他们来说白菜不仅是冬天过冬的生计也是最好的待客礼仪。 其实咱们心里都清楚吧：谁都没有错或者对的人就是两条不同的轨道——中国的列车跑得飞快而朝鲜的慢车还在站台补票呢。自由跟纪律、吵闹跟安静、喧闹跟秩序这些个活法各自在自己的轨道里跑着呢。 错位的不是眼神啊而是大家默认的“理所当然”。多解释一句多一点好奇心再多尝试一下入乡随俗也许能让两列火车在交会的时候少一些汽笛声的刺耳。 鸭绿江的水面映着霓虹也映着疑问呢：咱们问“为啥中国人这样？”其实就是在问“为啥我们这样？”答案也许不在江边而在各自继续向前跑的列车上——等到下一站靠岸的时候希望咱们都能带着更多理解上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