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把武后诛杀长孙无忌这档子事给捋清，得先说那次皇权上的“共患难”，最后是怎么反过来反噬的。01深怨：到了后来，“舅氏”成了女皇面前最大的绊脚石。《通鉴》里写着，武后心里其实记恨长孙无忌拿了那么多重礼却不肯帮自己一把。这背后说白了，就是权力这块天平彻底失衡了。当初高宗想废王皇后，赵公于志宁一直不吭声，这就让武后心里有了疙瘩。许敬宗还一次次拿利害关系去劝无忌，反倒被他当众给顶了回去，这怨气就越积越深。等武后大权在握后，无忌心里更是发毛。她便吩咐敬宗盯着找机会把他给收拾了——从心里恨到动手杀，中间其实就差个由头。02告密：一桩“自杀”案怎么就变成了扳倒舅舅的利器呢？洛阳有个叫李奉节的人递了状子上来，说太子洗马韦季方跟监察御史李巢结成了朋党。敬宗领了皇帝的旨去审这事，季方还没弄明白怎么回事就自己捅了一刀没断气。敬宗便顺势把戏演了个全套：回禀说季方是想跟无忌合伙诬陷那些忠臣和近戚，好把权力全交给无忌，等着机会谋反呢。高宗听了大吃一惊：“怎么会有这种事！”敬宗轻飘飘地回了一句“反迹都露出来了”，硬是把皇帝逼到了死胡同——不杀舅舅就杀儿子。2.1 △ “隋鉴”警示：那个叫宇文化及的教训就在前头摆着 敬宗还专门搬出了宇文化及的老黄历来给皇帝看：当年隋炀帝死了以后化及掌管禁军，一夜之间就在江都作乱；苏威、裴矩这些人都在马前拜倒称臣；最后隋朝就这么给搅和散了。他提醒高宗：“无忌当年和先帝一起打下江山，天下人都服他有智谋；当了三十年宰相了，天下人都怕他有威风；要是他哪天突然动手了，您派谁去挡住他？”意思很明白：今天不把他杀了，明天您就是第二个宇文化及。高宗抹了把眼泪说：“如果真是这样的话该怎么办？”——其实皇帝也想保舅舅的性命，可最怕的就是皇权一旦失控再也收不回来。03再奏：季方被逼招供了与无忌的“同谋” 第二天敬宗又去上奏：季方已经招了和无忌一起谋反的罪名。他又把季方逼得说出了“韩瑗的话”——柳奭、褚遂良劝立梁王当太子的事；现在梁王被贬了、高履行也外放了、长孙祥跟韩瑗都受了处分；“从此以后无忌心里就开始怕了，慢慢想办法自己保护自己了。”一句“忘记了两朝的大恩大德、图谋篡夺江山”，把无忌彻底钉在了谋反的耻辱柱上。高宗还在哭着求情：“真要杀了他，天下人会怎么说我啊！”敬宗又搬出汉文帝杀舅薄昭的例子——“昭只不过杀了个人就被处死了”，无忌却是“图谋篡夺社稷”，罪过根本没法比——劝皇帝赶紧做决定。04收网：从贬官到流放再到灭族一套流程走完了 戊辰那天诏书下来了：削去了太尉的头衔和封地，贬到扬州都督任上去、到黔州去安置；长孙祥同一天被贬成了荆州长史。敬宗又列了一张“同党”名单：褚遂良、柳奭、韩瑗、于志宁这些人的官爵全都被追夺、除名处理。无忌的儿子秘书监驸马都尉冲等人也被除名发配到岭表地区；褚遂良的儿子彦甫、彦冲被流放到爱州、半路就给杀了；益州长史高履行是一贬再贬最后成了洪州都督。这一下真是一网打尽、斩草除根了。05余波：李恪当年的预言终于应验了 当年长孙无忌为了保住自家家族的颜面不丢就扶持傀儡李治上台，还非要把吴王李恪给杀了。永徽四年那场房遗爱谋反案牵连下来的时候，李恪才34岁就被赐了条白绫吊死。临刑前他还大骂：“长孙无忌独断专权害忠良、如果祖宗有灵、他家也快遭灭族之灾了！”这诅咒就像一把磨钝了的刀多年后终于落下来——无忌本人被逼得自尽了、子孙也都流放到外地去了、整个长孙家族从此由盛转衰。06警示：皇权底下的事儿很现实——“共患难”容易，“同富贵”难 王夫之评论“舅甥关系”时说道：道光十九年曾国藩进京前问爷爷星冈公，“自满会招来损失，谦虚才能受益”，星冈公就教了他“清廉、谨慎、勤奋”这三个词。曾国藩后来读了《霍光传》更明白了“水桶装满了水就会被人把它刮平，人太骄傲了老天就会把他压下去”的道理，于是就用“廉洁、谦虚、勤劳”来提醒自己。长孙无忌要是早点读了这三个字，或者学学尉迟敬德急流勇退也就不至于落得个灭族的下场了。可惜权力这东西太容易让人眼瞎——朋友可以一起吃苦不能一起享福；花最好别全开、月亮最好别太圆，这才是职场上最安全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