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不,其实梨花一点都不像花,它更像是我们记忆里的开关。

你知道不,其实梨花一点都不像花,它更像是我们记忆里的开关。每年到了三月,城南一刮大风,梨花就飘下来,像雪一样铺得满地都是,把整座城市都染成了冷白。这白虽然刺眼,但是也让人觉得特别寂寞,就像把心里的烦心事全都漂白了一样。 白居易那首“梨花一枝春带雨”,好多人都说是写杨贵妃的,可我觉得写的是咱们平常人的那种柔软。那天我撑着伞去拍“梨花雨”,花瓣都粘在头发上了,还有一股雨的味道,凉飕飕的,感觉好像有人把冰手伸进了我胸口。 晏殊的“梨花院落溶溶月”也是绝了,七个字就能把画面给你摆出来:有花、有风、还有月亮。可惜就是没人。那天我出差在深夜,窗外灯火反光,我在喝茶的时候突然发现杯子凉了一半,手机也不响了。世界上什么都没少,就是心里空落落的。 唐伯虎的“雨打梨花深闭门”把委屈写得更绝了。五个字把那种情绪全关在黑屋里:外面下着雨,屋里灯又昏暗的,人靠着窗户看着窗外,空气里全是湿漉漉的委屈。春天一年年过去他也不走出来看一眼;梨花替他开到了最盛的时候,他连门都懒得开。 刘方平的“寂寞空庭春欲晚”写得太狠了,“欲”这个字用得太好了——花开得正旺呢,春天马上就要结束了。屋外满地都是梨花飘着,屋里只剩下自己的呼吸声;该热闹的时候就剩一个人在那儿站着,这就是春天最大的嘲讽了。 纳兰容若的“梨花落尽月又西”也是那种成年人不得不认命的样子。落花和残月并排站着,好像在跟春天说一声“到此为止”。人变了样子是肯定的了;只有春天还在继续;我们只能接受这份孤独然后转身离开。 温庭筠的“泪痕沾绣衣”五个字把仪式感全写出来了:香炉里青烟袅袅、风吹着花香、眼泪混着香气全都沾上了衣服。这时候你都分不清是花香还是眼泪香了,只觉得心被揪成了一团。 我以前在乡下拍过一场特别厉害的“白浪”——风起的时候白花漫天卷地而来,整片花瓣都扑进了我的衣服里;感觉就像有人把过去的旧事一把塞回了我胸口。原来梨花才是真的“藏情”的花——它不艳丽但把爱和遗憾都写在了白色脉络里。 把十首梨花诗读下来你会发现:有些人觉得盛开又谢了很无奈;有些人就喜欢那种没人一起赏花的寂寞感;还有人看见了自己——在花影下面反复练习怎么去告别怎么去释怀。 梨花自己不说话;但是它却能让万物都有了回响。春天肯定还会再来;梨花肯定还会再开;不过等你再遇到那片白色的时候心情早就变样了。 它不再只是美那么简单了;而是记忆里那些柔软的风、柔软的人和柔软的梦;还有那点淡淡的花香把心底的小温柔轻轻唤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