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当年1959年,唢呐这门手艺是由任同祥老师给咱们定的形,这曲子虽然只是山东当地戏里的一小段调子,可这小调里头既有浓郁的民间味儿,还有极高的技术含量。这一晃眼六十多年过去了,刘雯雯这位“90后”的唢呐博士,心里就想把这曲儿重新给捧出来。她找了沈叶老师,两人琢磨着怎么能让唢呐钻进交响乐里去。 沈叶老师就把眼光抛到了一千多年前的西域。他去了趟新疆的克孜尔千佛洞,看到壁画上的飞天手里正拿着个类似唢呐的乐器。这唐代的黄沙里埋着的老声响,成了他写曲子最原始的种子。后来又把《李娃传》里的缠绵劲儿、还有元散曲的那种苍凉劲儿给揉进了曲子里。这一来,刘雯雯和沈叶就打通了一条从山东中原、经西域一直到欧洲的音乐通道。 到了正式演出那天,刘雯雯穿着一身红裙子站在上海交响音乐厅的舞台中央。她身后是一大帮子交响乐团的人在看着她。这是唢呐协奏曲《一枝花》的全球首演,她手里就只拿了个D调高音唢呐,就好像要跟整个现代的音乐史单挑一样。 为了让这曲儿活起来,沈叶老师和刘雯雯在编曲上搞了不少新花样。比如当唢呐在循环换气的时候,乐队突然把气路给截断了;又或者唢呐滑音的时候,铜管乐的号角声也跟着响起来;还有强弱对比也特别大。这可把大家伙儿的耳朵都给吊起来了。 近20分钟的曲子里,那只高音唢呐的音域被无限放大了。高音能顶破屋顶,低音能钻到人心里去。刘雯雯也不用麦克风帮忙放大声音,全靠自己的嘴唇和肚子去控制节奏。乐队在指挥棒下虽然闹腾得厉害,但都给唢呐留了个道儿。 这场跨界演出可太精彩了。红裙和黑袍站一块儿互相映衬着,民间小调跟古典和声就像是照镜子似的。掌声响了三遍大家伙儿才回过神来抹眼泪、举拳头。 最后谢幕的时候,刘雯雯只说了一句:“把传统的根扎扎实了,才能继承、才能创新。”她深深鞠了一躬就像把唢呐交给了下一代人。当最后一声高音消失在音乐厅穹顶时大家才明白:跨界这事儿不是把老东西打翻重来,而是让古老的乐器在新的地方重新开出花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