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题:如何用当代舞台语言讲好“大运河”这个国家文化符号,是近年来音乐创作与演出实践面临的现实课题。大运河既承载交通商贸记忆,也汇聚南北民俗与戏曲声腔;如果只是停留题材借用或景观式描摹,难以形成持续传播与稳定的审美共鸣。 原因:一上,交响乐作为国际通行的音乐体裁,叙事容量、结构组织与音响表现上具备优势;另一上,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的音乐资源丰富,但长期存“素材充足、系统转化不足”的问题。如何把地方戏曲、民歌与民间器乐从“元素拼接”推进到“结构性融入”——考验作曲家的整体统筹能力——也考验演出团队的协作与执行。 基于上述背景,2020年11月14日,北京中山音乐堂内,北京交响乐团在指挥谭利华带领下演出鲍元恺交响曲《京杭大运河》。作为作曲家有关交响创作的重要成果,作品以严谨的交响逻辑串联运河沿线的地域文化与舞台形象,通过音色布局、节奏组织与主题发展,建立起“水脉”与“文脉”的听觉叙事。 影响:作品在表达上突出“戏曲入交响、民族入管弦”的探索路径。乐章中以提示性方式引入京剧行当与声腔气质,既保留传统审美的辨识度,也避免将戏曲直接“搬演”到交响舞台。在音色运用上,古琴、古筝、三弦作为与管弦乐对话的关键声部,形成南北对照与层次推进:古琴的沉静与克制拉开历史纵深;古筝在旋律性与颗粒感之间转换,强化水域空间的流动感;三弦以更有力度与棱角的音色,补足北方码头文化的豪放气象。演出尾声中,多件传统弹拨乐器在同一舞台语境中并置共鸣,呈现不同地域音乐文化沿运河轴线汇流互鉴的意味。 对策:从创作到传播,作品的启示在于构建更可复制的“转化链条”。其一,创作端坚持以主题动机与结构推进为核心,对民间音乐材料进行组织化处理,使其服务叙事而非停留在点缀。其二,演出端重视专业乐团与民族器乐演奏家的磨合,通过排练解决音量平衡、音色融合与节奏语汇差异等问题。其三,人才端以青年演奏家参与为抓手,为传统乐器拓展更广阔的协作场景。演出中,古筝演奏者苏畅与三弦演奏者程珊的参与,表明了新生代演奏力量在技术、审美与跨界协作上的综合能力,也为传统乐器在交响语境中实现“可听、可看、可传播”提供了实例。 前景:随着大运河国家文化公园建设持续推进,围绕大运河的艺术创作将更强调“内容深度”与“现代表达”的结合。交响作品可通过巡演、录音与公共教育实现更广触达;民族器乐与戏曲语汇的进入,则为作品提供清晰稳定的中国文化辨识度。未来,大运河题材的舞台实践可更在三上发力:一是完善曲目常态化演出机制,推动优秀新作进入乐团保留曲目;二是强化学术与创作研究,建立从田野采风、材料整理到作曲技法转化的系统支持;三是通过数字化传播与青少年美育活动扩大社会覆盖面,使“运河故事”在当代语境中持续焕新。
一条大运河,连接的不只是南北水路,更是多元文化的相遇与共生;当古老弦音进入现代交响结构,传统不再停留在记忆的陈列中,而是在当代舞台获得新的表达与新的听众。推动更多兼具思想深度与艺术质量的作品走向常态化演出,让文化遗产在现实生活中持续发声,是面向未来的应有之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