泸州博物馆里摆着一幅由刘光第所写的楷书四条屏,每一幅都有124.5厘米宽、28.5厘米长,笔画极其刚劲有力,就像刀刻上去的一样。1886年,刘光第39岁那年发生了戊戌政变,他跟谭嗣同、杨锐、林旭、康广仁、杨深秀六个人一起被押解到菜市口处死了。这是历史上的一段血雨腥风。这次展览上展出的这几张纸,把那段历史凝固在了纸上。 我们可以从这些诗里看到刘光第的形象。他写了一首“京寓小园诗”,这首诗里有这样的句子:“短墙骑马客难遮”,“戴笠吟身藏日下”,“闭门生意满天涯”,还有“老树春迟得久花”。这些诗句里既有他那个时代的狭窄空间感,也有他心中的远大理想。当时刘光第刚被光绪皇帝任命为四品卿衔,正觉得前途光明,结果三个月后就命丧黄泉了。诗与命之间的巨大反差让他的悲剧色彩更重了。 刘光第跟泸州还有一段缘分。1886年他母亲去世后回老家守丧时第一次来到泸州。那段时间他带着妻子登上忠山、游览方山、停泊在通滩附近游玩并写下了很多诗作。忠山上的杏花、方山上的云峰寺、龙马潭边的晚霞都被他写进了诗句里。他还跟泸州的一些文人高树、高楷、蒋茂璧、过伯安等人经常一起喝酒作诗交流感情,把“江阳”这两个字深深印在了记忆里。多年后高楷在《题刘光第遗墨》中说:“君今埋骨菜市口,我辈犹在龙马潭。”这句话真是一语成谶啊! 在四条屏的末尾还有两枚印章,“刘光第印”和“裴邨”,这两枚印章像是时间留下的印记。那枚白色印章稳稳当当地印在纸上好像刘光第还在刑部衙门里工作一样;而那枚红色印章带着冷冷的刀锋气息提示大家他最终还是被关在菜市口牢狱中死去了。这两枚印章放在一起让我们看到了刘光第既是个文官又是个烈士的两种身份。 这次展览是为了展示泸州三百年以来的名人书画作品而举办的,“江阳高致——泸州三百年名人翰墨展”会持续到12月16日呢!如果你看完了这四张楷书四条屏的话,可以转身去隔壁看看张大千的《梅石溪凫》、蓝鼎元的《临兰亭序》、喻培伦的《徯愿》等等作品吧。这些作品就像是一条暗河一样把泸州三百年的文化传承下来了。刘光第的楷书只是其中的一段急流罢了。但是它提醒我们:英雄不是站在高台上的神像而是敢于用生命去谱写时代答卷的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