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2006年,我就会想起一个重大的日子,国家全面取消农业税了,这一下子就把延续了2600年的农民种粮交税的历史给终结了。我把这个消息告诉父亲时,他还将信将疑,问真的不交了吗?后来就感叹这个时代真好。我父亲是中国作协会员刘从进,记得他当年对交公粮特别虔诚。那时候每次交公粮都是在大晴天,他早早起来装车出发。他在前面使劲蹬地,我在后面用扁担推着走。父亲卖的粮每次都给评了一等,只有一次有点湿了是邻居带来的。那天一直晒到午后没带钱吃饭,粮站的老程给我们找了饭吃还喝了凉水。我记得卖完粮回来的路上车是空的我就推着飞快地跑,父亲在后面跟着小跑才能追上。 父亲虽然种了一辈子田产量也不高,但他对交公粮这事特别敬神。每年暑假我都要回家和他一起“双抢”,然后去卖粮。记得上世纪80年代初的一个暑假,小路上蜿蜒数公里全是手拉车队伍。车上麻袋里装着金黄的稻谷。那个时候检验员老程很厉害,用铁钩扎进麻袋就能定等级。等验完了要过磅扛到仓库去,我在前父亲在后爬谷堆时总是把稻谷往自己身上靠减轻我的承重。 验完后工作人员给我们算钱不多但父亲总让我藏好。到家后母亲在门口迎接我拿出钱数给她看大家都很高兴那是那个年代最开心的日子之一。后来公粮逐年减少父亲有点失落觉得光荣感也少了些但他老了还是每年坚持去卖粮。 如今国家对农民有反哺政策好得很。几十年过去了世事变迁父亲如果还在世肯定会有更多感慨吧。每次回老家我都要去当年和他一起劳作的地方坐坐想起这些情景心里总是暖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