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王那会儿就特别爱吃河豚,把它当御宴的头牌,后来文人骚客也喜欢写诗夸它。长江三鲜的魅力就在于它们洄游的路线,喜欢在咸淡水交界的地方产卵,这样的鱼肉特别细嫩,脂肪少却透着甜味,错过这趟就只能等来年了。农历二月下旬的时候,鱽鱼、鲥鱼还有河豚顺着春潮一路向上游,从长江口钻到太湖和京杭大运河,再跑进市井巷口,把整个江南都熏得香喷喷的。渔民们起早摸黑去捕鱼,把裹着霜的鱽鱼剖肚去鳞洗净后当天就能送到菜市口。老规矩是清明前吃江鲜不能拖到谷雨以后,因为“时鲜不等人”。鱽鱼是最早报到的,通常在阳历三月上旬就被撞网。鲥鱼比鱽鱼晚半个月才来,但它被称作“鱼中之王”,带鳞清蒸时那层脂肪融化成的“油膜”,鲜得舌头都要打结了。不过现在野生的鲥鱼挺少见的,一条好鲥鱼能换来整桌饭局的敬意。压轴出场的河豚最危险,古话说“拼死吃河豚”,《本草纲目》里也说修治不当会死人。范仲淹宴请梅尧臣的时候吃了河豚,梅尧臣当时写下“河豚当是时,贵不数鱼虾”,把河豚夸得很高。从春分到谷雨这段时间,江南人跟着三鲜的脚步一路进补,什么竖蛋、腌笃鲜、龙抬头这些节气都和食材互相印证着日子的美好。哪怕是寻常百姓家只要端上一盘河豚或者一尾鲥鱼,春天也就有了具体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