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这人,命运真是一个拧巴又有意思的东西。

你看这人,命运真是一个拧巴又有意思的东西。比如王洛宾,本来在北师大音乐系混得风生水起,1934年毕业还拿到了去巴黎音乐学院深造的票。结果呢?1938年抗日战争打起来了,他二话不说就扔掉了去巴黎的梦,跟着西北战地服务团上了前线。 1938年5月,伍修权那时候是八路军西安办事处的主任,他给王洛宾派了个任务,让他跟赛克、萧军他们一块去宣传抗日。车子好不容易开到六盘山,老天爷可真不给面子,半路来了场大暴雨。几个人没办法,只能躲进路边的大车店避雨。 等到雨停了,大家伙儿都在那儿发呆。这时隔壁房间突然传来一阵女声唱着什么歌,调子听得人心里直痒痒。当地人告诉王洛宾,这叫“花儿”,是宁夏的民歌。他一听就愣了神,这曲子怎么这么怪?那种苍凉劲儿,跟江南小调、川江号子都不一样,直往人心里钻。 那一晚上王洛宾是翻来覆去睡不着觉,脑子里一直转悠着那句“眼泪花儿飘满了”。第二天他就缠着店老板打听歌手是谁。老板一指厨房里那个正在帮忙的姑娘——五朵梅,说这是六盘山下最出名的“花儿”歌手。 王洛宾想让五朵梅再唱一遍,结果人家山里人天生害羞,一见到生人就唱不出声了。他也不勉强,只能把那首曲子记在心里。过了三天他就要往西走了。刚走到村口,身后忽然又响起歌声:“走哩走哩走远了,眼泪花儿飘满了……”那带着土腥味的苍凉声一响起来,他心里咯噔一下:出国深造这事儿?要不就算了吧?音乐的源头不在巴黎的课堂上,而在六盘山的风雨里啊! 从此以后他就把根扎在了大西北。这两年他到处跑,收集青海、甘肃、宁夏的民歌素材。到了1942年,《花儿与少年》写出来了:“春季里到了,迎春花儿开……”这首歌一出来就火遍了全国。 你看这变化多快?原本是为了抗日才来的六盘山,结果他却把“花儿”从黄土坡上带向了世界舞台。2009年的时候,“花儿”成了联合国教科文组织的非物质文化遗产;2010年又在六盘山脚下建了个王洛宾文化园。开园那天王海成唱起了《眼泪花儿》,台下所有人都听得热泪盈眶。 现在你要是去固原的街心公园转转,老人们还会一边唱一边跳舞:“尕妹妹你不要开口……”这片干旱贫瘠的土地虽然不长庄稼,却长出了这么好听的“花儿”。它就像一汪清泉一样,把人们心里的苦水都给冲淡了,让再苦的日子也能开出希望的花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