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家院子角落里,有几株海棠花,它们沉默不语,仿佛在等待春天的到来。花骨朵在雪后露脸,淡粉的颜色如同少女轻咬嘴唇般娇嫩。太阳一出来,它们就闪着微光,整个枝桠都亮起来了。突然,第一缕风拂过,花苞裂开一条缝,像舞台拉开帷幕。花瓣探出来,柔软得像初生的鹿角轻轻触碰空气。接下来,一片片花瓣陆续展开,整朵花释放了积蓄一冬的力量。颜色也跟着点燃:红的像火、粉的像霞、白的像雪。 花瓣完全展开后,整棵树变成流动的调色盘。花与花之间暗暗较劲:谁先垂下花蕊?谁站得更高?它们把香气传递给相邻的树枝。蜜蜂和蝴蝶闻着味儿飞来,嗡嗡声成了背景音乐。午后的风变得调皮起来,海棠花不再只是静止,它们旋转、跳跃、翻滚——花瓣从花托上挣脱出来。有的掉进草地铺成花毯;有的被风吹起打转飞向墙角;还有的钻进路人衣服里带着温度。 花瓣飘落下来之后并没有消失,它们把养分还给了土地。泥土把这些颜色吞进去等待来年再开出鲜艳花朵。这次看似凋零实际上是孕育新生命的过程——海棠把离开变成了归来。当最后一瓣海棠落到手心时触感不再脆弱而是春天写给未来的信笺。 这次绽放终究要凋谢但是每次绽放都要用尽全力;而每次飘落都是下一次相遇的伏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