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榴花开得很旺,火红火红的,把五月的天空都映红了。

五月榴花开得很旺,火红火红的,把五月的天空都映红了。大家都知道,五月花事里有个Flower’S DAY,石榴花也是一个重要角色。它们这三个词排在一起,就像按了时间快进键,告诉人们春天要结束了,爱情和离别也都差不多到时候了。你看那石榴花,不像樱花那样轻飘飘的,也不似荷花那样含蓄,它带着西域归来的热情,把整座城市都给点燃了。 石榴籽粒一层一层的包在一起,所以人们觉得它代表着成熟、富贵和子孙满堂。拿着一枝榴花,就好像能握住热闹和圆满。不过,这热闹里面往往藏着一些没人知道的空虚感。 千年前的诗人看到榴花也有不同的感受呢。白居易在忠州见到榴花,先是心疼根被弄坏了刚栽好的树,然后劝它尽情绽放;戴复古的山村里短墙后面露出半边红红的石榴花,陪着白发老人和孙子过日子;梁元帝则把石榴看作长途迁徙的见证。这些诗人都在替我们问:当离散变成常态了,怎么让一朵花变成回家的人呢? 数字里的相思也很有意思。五月榴花最怕冷雨浇下来。那段用数字堆起来的相思故事就像一把钝刀一样,把时间切成了没法团圆的一片片:三月桃花跟着流水走了,二月风筝线儿断了;七月半烧香问天结果六月伏天人又心寒起来……直到五月火红的榴花被冷雨淋成暗红色时,才让“万语千言”变成一声叹息。 榴花盛开的时候离人也在让自己孤独变得更强烈——他们虽然在一个季节里活着却走在两条平行线上。到了六月摇扇子、七月烧香、八月看月圆人不圆的时候我们才明白:所谓“成熟”,不光是果实籽粒抱成团子了,也是离人把思念一粒粒攒进心里;所谓“富贵”,不光是果实累累那么简单,也可能是独自数完院子里所有榴花的红瓣——热闹是他们的而孤独才是自己的。五月榴花照不亮所有缺席的团圆却照见了所有不肯熄灭的盼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