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题——转移支付规模走高与地区差异并存,预算“紧平衡”压力加大。 从最新公开数据看,全国对地方转移支付规模仍处高位,再次超过十万亿元。同时,部分地区年初预算与年终执行出现不同程度的偏差,存“执行高于预算”的情况。转移支付在保障基层运转、兜底民生支出、支持重点领域建设上作用明显,但也带来两点值得关注:一是不同地区在财力贡献与获得支持之间差异较大;二是预算约束和绩效导向仍有加强空间。 原因——财税体制安排与发展阶段差异叠加,形成“贡献—受益”格局。 在现行税制下,增值税、企业所得税、个人所得税等属于中央与地方共享税种,按规定分成(增值税地方分成50%,企业所得税、个人所得税地方分成40%)。受产业结构、企业利润水平、居民收入和消费规模影响,东部经济大省和超大城市在共享税种上的税基更大,对全国财力支撑更强。与此同时,资源禀赋、地理条件、人口密度以及公共服务供给成本等因素,使部分中西部、边疆及高海拔地区在教育、医疗、交通等领域的刚性支出压力更突出,需要通过一般性转移支付和专项转移支付获得更多支持。 同时也要看到,只用个别税种或简单人均指标来衡量“贡献”并不全面。消费税、车辆购置税等税种的归属和统计口径存在差异;税收之外还包括政府性基金、国有资本收益等渠道。更客观的地区财力评估,应综合税收结构、财政自给率、债务负担和支出需求等指标,避免把复杂的财政关系简单化。 影响——既稳预期、保基本,也对财政治理提出更高要求。 转移支付高位运行,有助于兜牢“三保”底线,缩小地区间基本公共服务差距,增强经济恢复与结构调整的韧性。从宏观层面看,这也是全国统一大市场建设和区域协调发展战略的重要制度支撑。 但从治理角度看,如果预算编制偏保守、执行偏扩张,容易削弱预算刚性约束,影响财政透明度和可预期性;如果转移支付中专项比重过高、分配链条过长,会增加基层统筹难度,带来项目碎片化风险;如果部分地区对上级财力依赖度过高,也可能压缩内生增长空间,影响财政可持续性。 对策——在“力度”与“精度”之间再平衡,突出绩效与民生导向。 一是加强预算约束和中期财政规划,提高预算编制的科学性与可执行性,规范预算调整程序,减少“年初偏紧、年末集中”的波动。 二是优化转移支付结构,深入提高一般性转移支付比重,完善均衡性转移支付测算办法,让基层形成更稳定的财力预期,获得更大统筹空间。 三是完善事权与支出责任划分,推动基本公共服务保障责任与财力更匹配,缓解基层“有责无钱”“钱随事走不畅”的压力。 四是强化资金绩效管理和公开透明,聚焦教育、医疗、养老、托育、住房保障等重点领域,推动资金更多投向服务对象、更加注重实际效果,把可量化的服务改善作为重要评价依据。 五是支持重点区域提升“造血”能力,通过产业转型升级、营商环境改善、要素流动便利化等举措,培育稳定税源,逐步降低对转移支付的结构性依赖。 前景——转移支付仍将是稳增长与促均衡的重要工具,更强调可持续与高质量。 展望未来,随着人口结构变化、公共服务需求上升以及区域分化仍将存在,转移支付规模预计仍将保持必要强度,但政策取向将更加突出“精准、规范、绩效、可持续”。在更严格的预算管理和更透明的资金流向之下,转移支付将从“补缺口”进一步转向“提能力”,在保障基本民生的同时,推动欠发达地区提升产业承载能力和公共服务供给水平,促进共同富裕取得更扎实的进展。
财政转移支付既是重要的制度安排,也是国家治理能力的体现。把再分配的账算清楚,把“钱到哪里去、效果怎么样”说透,才能在推动区域协调发展的同时增进社会共识、提升政策信任度,为高质量发展打牢公共财政基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