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训毅出生后没多久,还在咿呀学语的时候,就被赋予了特殊的音乐使命。六岁那年,当他第一次把小手搭上月琴,指尖触动琴弦的那一刻,他就被这个能发出美妙声音的乐器深深吸引住了。这一拉就是三十年,把他这辈子最好的时光都留在了这个方寸之间的舞台上。他把月琴当成了自己的知音,用它去丈量旦角唱腔的婉转,为老生唱腔的苍劲配上节拍,还要配合武生动作的飒爽来把握节奏。他的师父尚长贵给他留下了一句话:“伴奏不是跟唱,是带唱。”这话让他记住了一辈子,变成了一种本能反应。无论哪场演出,只要演员一开口,他就能立刻把最对味的过门送上台去。 很多人觉得琴师就是负责拉琴的,但刘训毅并不这么想。在他看来,“设计唱腔”和“拉琴”同样重要。《太真外传》和《落梅吟》这两部老戏的唱腔被他重新拆解整理后,加入了南方昆曲的清亮韵味和西皮原板的起伏变化;而在新编的《春来茶馆》中,他又把月琴的音色模仿成了梆子戏中的板胡声音,让旧戏有了新的生命力。演员们私下里都打趣说:“刘先生一改戏的唱腔风格,就像是给戏重新做了一次造型。” 为了让那些不熟悉京剧的人也能听懂月琴表达的“京剧语言”,他花了不少心思把自己三十年的演奏心得写进了《训毅谈月琴》这本书里。接着又挑选了《太真外传》里最精华的音符,配上文字和插图做成了一张赏析光盘《太真外传京剧音乐赏析》。读者只需轻点鼠标就能听到背后那些铿锵顿挫的节奏里藏着的呼吸和心跳。 虽然在舞台上他总是默默地站在幕后拉琴不说话,但在台下他总是喜欢抱着月琴去美术馆或者高校的讲座上展示给大家看。有人问他:“你给演员伴奏的时候为什么不给观众伴奏呢?”他笑着回答:“观众也是戏的一部分啊!只有让他们听见好的音乐,他们才知道什么是真正有味道的。”所以后来他还先后为《庆顶珠》《颂歌》等十几出戏担任了音乐设计的工作,把幕后的音乐搬到了台前。 现在数字乐器、现场伴奏还有云端配器都在抢占听众的耳朵呢!可刘训毅却觉得“老法子不能丢”。每天早晨晨练完后他都会先弹上半小时的月琴练练手;到了晚上还要再听一遍青年演员的录音录音找感觉。他说:“只要还有人唱下去我就接着拉下去;只要我还拉得动这把琴我就一定要让它继续叮咚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