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的是1956年秋在湖北随州小镇出生的冷冰,他从很小就跟着冯今松、赵宁安、张立辰、姜宝林这些名家学画,主攻花鸟。后来他去中央美院上研究生班,接着去了中国艺术研究院的名家班,最后还进了国家画院姜宝林工作室的课题班。现在他是湖北省美术家协会理事,还被中国陶瓷研究所聘为研究员。他的画经常参加全国和全军的展览,有六次还登上了《人民日报》。他还在北京、乌鲁木齐和金华这些地方办过个展,沈鹏先生看了后写了“游与艺”这几个字来鼓励他。 冷冰觉得中国画最大的题目还是“势”和“气”。这两者像骨头和血脉一样,“势”是宇宙万物的运动轨迹,“气”是画面的呼吸。冷冰把它们看得很重,每一张纸上都要先立好“势”,再让“气”流通,最后用笔墨把形状画出来。 讲到“势”,古人认为章法最重要。冷冰记住了潘天寿说的“对角实、对角虚”,就把这当成自己的直觉。画横幅的时候要往上冲,画竖幅的时候要往上升。哪怕是画一枝花从纸边上伸出来,也要带点斜度,让纸面看起来像是被风吹活了一样。吴昌硕喜欢在画完后补上几笔往上长的枝桠来提气,冷冰也是这样,他常常用题款来让画面更有气势。 再说“气”,这不是雾蒙蒙的感觉,而是一条有方向的线。海浪、松枝、鸟飞、山石的纹理都能变成这条线。苔点也不能随便乱点,要跟着大势一起动。潘天寿的“称盘图”和八大山人的“孔雀顽石”都是打破常规的例子:孔雀站在冬瓜石上,倒V形的山石托着牡丹,一动一静、一方一圆正好是自然的呼吸节奏。冷冰临摹的时候把这些支点意识拆开重组,让画面左边重但不压下去,右边轻但不飘起来。 冷冰觉得写意很难把握,有些人以为随便画画就是写意了。其实真正的写意既要先想好气势怎么走,又要把笔画收住。每一笔都要经得起考验。他为了练这个字练了很久书法,让行草的提按顿挫变成了花鸟的筋骨力量。今年春天他在西双版纳写生时就提炼出了极简的造型。 每次冷冰进京都会带着画去请教别人。刘曦林回忆说他特别谦虚像程门立雪那样的学生一样诚恳得让人没法拒绝。前几年有个青年狂妄地说评论家不懂笔墨就被赶出去了,但冷冰因为谦逊赢得了更多长辈的传授。他画荷花巨幅《夏韵》的时候密密麻麻不透风的地方和稀疏的地方都恰到好处。三朵白莲像交响乐的高潮一样突起还有蜻蜓点水正好说明了什么叫放得开又收得住。 黄宾虹说过“不齐三角为美”的话很有道理。写意不是简单几笔随便画画就好了而是要把诗文、书法、金石修养都融入进去让诗是灵魂书是骨头画是肉合在一起才有味道。 冷冰相信一幅好画应该像一首好诗一样既能读也能看。“势”和“气”给了画面呼吸和节奏而笔墨的生拙和苍润又让节奏有了时间感当你盯着那起伏的荷塘或者蜂蝶纷飞的花丛看的时候好像听见了纸面深处的心跳——这就是他想传给未来的中国画韵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