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问题:多州联手“叫停”全球关税,法律依据成焦点 据美国多州公布的信息,2026年3月5日,俄勒冈州宣布联合亚利桑那、加利福尼亚、纽约等州,就联邦政府最新推出的全球关税政策向法院提起诉讼;参与或支持的州合计24个,覆盖美国不同地区,政治立场也并不一致。诉讼的核心诉求是请求美国国际贸易法院阻止新关税实施,主要理由有两点:其一,新关税拟对多数进口商品征收15%税率,范围广、影响大;其二,联邦政府援引的《1974年贸易法》第122条款是否适用,存在明显争议。 二、原因:司法裁决压力叠加“换法再推”,触发州层面反弹 起诉方认为,此次关税方案与近期司法裁决密切对应的。两周前,美国最高法院以6比3裁定联邦政府依据另一部法律加征关税违法。随后,联邦政府改援引《1974年贸易法》第122条款,迅速宣布全球进口关税,并在短时间内将税率从10%上调至15%。多州总检察长指出,这种“更换法律依据后快速推进”的做法,容易被认为是在规避司法审查、扩大行政裁量,成为跨州联合起诉的直接原因。 争议的焦点在于122条款的适用条件。起诉方主张,该条款针对的是特定国际货币与收支环境下的紧急情形,通常以严重国际收支失衡为前提,不能将“贸易逆差”直接等同于条款所指的“国际收支赤字”。多州同时强调,该条款制定年代较早,立法语境与当今全球金融体系差异较大,若被扩大解释,可能带来总统在贸易政策上绕开国会授权的制度风险。 三、影响:家庭成本、企业经营与外部报复风险叠加,州经济承压 起诉方在诉状及公开表态中将经济影响作为重要依据。亚利桑那州总检察长援引纽约联邦储备银行研究人员的测算称,广泛关税可能推高美国居民年度生活成本,普通家庭负担或明显上升。对依赖进口原材料与零部件的制造业、农业加工、零售等行业而言,关税将直接推高成本、压缩利润,企业可能因此减少投资、调整用工或将成本转嫁至终端价格,进而对地方就业与税基稳定形成压力。 外溢风险同样被多州重点提及。多州认为,全面性关税容易引发贸易伙伴对等反制,进而冲击美国出口,尤其是农产品、工业品和高附加值服务。若主要贸易伙伴提高报复性关税或增加非关税壁垒,美国各州出口企业与港口物流体系将承受叠加压力,地方经济复苏与产业链稳定也可能受到干扰。 四、对策:诉诸国际贸易法院,推动“授权—审查—执行”边界重申 在制度路径上,24州选择向美国国际贸易法院起诉,意在通过司法手段暂停或撤销政策执行,为各州争取缓冲期与应对空间。起诉方强调,关税作为影响全国价格水平与产业结构的重要工具,应在国会授权框架内运行。行政部门即便出于应对外部冲击或谈判需要,也应满足明确的法律前提并遵守必要程序。 从治理层面看,此案也反映出联邦与州之间在经济治理权限上的长期张力。自2025年1月以来,联邦政府多项政策面临密集诉讼。本次联合行动规模更大、议题外溢性更强,显示州政府希望通过法律与政治渠道重新厘清联邦行政权边界,避免贸易政策在缺乏共识的情况下快速变化,对地方经济造成难以逆转的冲击。 五、前景:关税政策命运取决于“紧急条款”解释,或重塑美国贸易政策走向 分析人士认为,案件关键在于法院如何解释122条款的“适用情形”与“紧急程度”,以及对联邦政府举证责任的要求。若法院采取严格审查,要求证明存在符合条款规定的国际收支紧急状况,新关税可能被限制甚至被叫停;若法院作更宽松解释,将贸易失衡纳入广义紧急范畴,则可能为行政部门在贸易领域扩大裁量打开空间。 无论结果如何,此案都可能推动美国国内重新讨论贸易权力边界:国会在关税授权中的角色是否需要强化,既有贸易法律条款是否需要更新,以及在供应链高度交织的背景下,单边关税的反作用成本是否被低估。另外,若关税继续推进,全球贸易摩擦风险或将上升,相关国家产业链调整与市场预期波动可能加剧,全球经济不确定性随之走高。
这场跨州诉讼不仅关乎关税税率,更是对美国权力制衡机制的一次压力测试。24个政治立场不一的州在司法层面联手,既说明争议之尖锐,也凸显联邦体制下中央与地方在经济治理上的结构性张力。最终裁决可能继续厘清“总统贸易权”的法律边界,并对全球化背景下的贸易治理产生示范效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