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处安徽省西北部的阜阳,因千里淮河自河南桐柏山发源后进入安徽的首站而具有独特的地理与文化意义。
作为这一地区文明传承的重要见证,阜阳市博物馆自1958年建立以来,已成为系统展示淮河流域文明演进的重要窗口。
2024年被评为国家一级博物馆,标志着其在文物保护与文化传承中的重要地位得到国家层面的确认。
从考古证据看,阜阳地区的人类活动轨迹可追溯至距今约7000年的新石器时代。
位于临泉县杨桥镇的王新庄遗址为目前发现的年代最久远的文化遗址,出土的石锛、石斧、骨镞等生产工具表明该地区是早期人类活动的重要区域。
随后发掘的数十处大汶口文化与龙山文化遗址进一步印证了这一点。
这些考古发现清晰勾勒出新石器时代淮河流域文明发展的脉络。
商周时期,阜阳地区成为中原王朝掌控淮河中下游流域的战略枢纽。
中原王朝在阜南县台家寺一带设立的大型中心部落,通过大量青铜器及铸铜陶范的出土得到考古印证。
1957年,阜南县朱寨镇渔民打捞起的7件商代青铜器,成为该地区青铜文明的重要物证。
其中龙虎纹铜尊尤为珍贵,该器物高50.5厘米、重26千克,以其奇异的造型与华美的纹饰而闻名。
尊身由3个立体龙头和3条凸起扉棱构成,肩部装饰蜿蜒于云间的龙,腹部则以立体纹饰呈现3只双身老虎张牙舞爪的形象。
专家推断其中"虎口衔人"的图案或与古代祭祀活动存在关联,反映了当时丰富的精神信仰体系。
商代中晚期,阜阳地区分布着"酉""归""胡""月已"等方国族群,出土的各类青铜酒器充分反映了当时繁荣的酒文化与社会生活。
春秋战国时期,阜阳地区成为诸侯争霸的战略要地。
钜阳曾一度作为楚国都城,是楚国迁都寿春之前的政治与文化中心。
这一时期出土的战国蟠虺纹铜钲、虎钮铜錞于、"大梁七年"铭铜戈等军乐器和兵器,生动记录了当时战火纷飞的历史场景。
其中虎钮铜錞于是一种可供悬挂敲击的乐器,常与钲、鼓搭配使用,是馆藏一级文物。
1976年发现于凤台县的战国"郢大府"铭铜量,作为楚国标准量器,容量约1110毫升,器身中部设有环形鋬,左侧阴刻铭文"郢大府之敦",是先秦计量制度的重要实物例证,入选2025年安徽博物馆"百大镇馆之宝"。
进入汉代,秦代设置的汝阴县成为阜阳地区的行政中心。
汉初,开国大将夏侯婴受封于此,其子孙沿袭"汝阴侯"爵位,前后历经四代、存续86年,见证了汉代阜阳的繁荣发展。
阜阳市博物馆的四大"镇馆之宝"中,汉代文物占其三,充分体现了汉代阜阳经济文化的昌盛。
西汉二十八宿圆盘是其中最具代表性的文物,1977年出土于第二代汝阴侯夏侯灶夫妇合葬墓。
该器物由木制漆盘与星宿刻盘组合而成,上盘直径23.6厘米,下盘直径25.6厘米。
上盘面刻有6个圆点与盘心孔共同构成北斗七星图案,盘面通过圆心划有十字线,边缘密集排列365个小圆孔,对应一年的日数。
下盘刻有二十八星宿名称及其距度。
该圆盘与支架组合而成的"圆仪",是国内迄今所知最早的赤道式天体测量仪器,充分体现了汉代中国在天文学领域的先进水平。
西汉鎏金铜座玉杯、汉代简牍等其他汉代文物,进一步丰富了对汉代阜阳物质文明与精神文明的认识。
这些文物不仅展示了当时高超的工艺技术,更反映了汉代社会的繁荣与文化的多元。
阜阳市博物馆馆藏的13万余件文物中,64件国家一级文物构成了展陈的核心。
通史展"阜颖之昌——阜阳历史文化陈列"以8个单元的形式,系统展示了阜阳各个历史时期的文化风貌。
这种科学的策划与展陈方式,使参观者能够清晰把握淮河流域文明发展的整体脉络。
博物馆连接过去与当下,文物承载记忆也照见未来。
阜阳市博物馆获评国家一级博物馆,是对历史积淀与专业建设的肯定,更是对持续提升公共文化服务的鞭策。
把淮河滋养的文明故事讲得更准确、更生动、更有时代温度,既是对先民创造的致敬,也是以文化自信推动城市高质量发展的重要支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