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年来,乡村地区“放学后去哪儿”“周末谁来管”仍是不少家庭的现实难题。
一方面,部分农村公共文化服务供给相对不足,儿童阅读空间、兴趣课程与陪伴资源有限;另一方面,家长外出务工或工作繁忙,孩子课后时间容易被碎片化消耗,沉迷电子产品、缺少有效引导等问题随之出现。
在此背景下,高密经济开发区冯家庄村“宝德书院”的探索,为补齐乡村课后教育与文化服务短板提供了可感可学的样本。
问题在于,乡村儿童成长需求更趋多元,但供给端往往难以同步。
阅读习惯培养、审美与表达训练、科学兴趣启蒙、品格塑造等,都需要稳定的场域和持续的陪伴。
单纯依靠学校课堂难以完全覆盖,依托市场化培训又容易受制于费用与师资,导致不少孩子“有时间、缺去处”“有兴趣、缺指导”。
原因既有客观条件限制,也有结构性因素叠加。
其一,农村人口流动使家庭教育支持相对薄弱,陪伴与引导不足;其二,基层文化阵地建设在一些地方仍存在“有场所、缺内容”“有活动、缺常态”的情况;其三,优质教育资源向城镇集中,乡村兴趣课程师资匮乏,难以长期稳定开设。
更深层看,乡村儿童的发展需求正在从“学业补课”向“综合素养”拓展,但供需衔接仍需机制创新。
宝德书院的影响,首先体现在为儿童提供了稳定的成长空间。
书院由乡村教师李济远、单美华夫妇创办,他们腾出原本的婚房,逐步添置图书、多媒体设备和课桌椅,将简陋房屋改造成“百姓学堂”。
书院藏书超过2万册,建立借阅机制,让孩子们能够持续阅读、形成习惯。
每逢课后或周末,孩子们在此诵读经典、练习书法、学习绘画和音乐,日常行为和学习状态也在长期熏陶中发生改变,从“无处可去”转向“愿意来、留得住、学得进”。
其次体现在形成了可持续的志愿接力机制。
十三年来,书院不只是两位老师的“个人善举”,而是逐步发展为家庭与社会共同参与的公益平台:儿子从读书时期起参与授课,父母承担后勤支持;更可贵的是,曾经的受益者又回到书院反哺——在这里学习过的学生成长为研究生后暑期返乡开展科学实验展示,年轻教师也利用周末时间参与教学。
这样的“受助—成长—回馈”闭环,让公益从一次性活动变成可延续的社会协同。
再次体现在带动乡村文化生态的改善。
书院被评为亲子阅读示范基地,相关家庭获得文明家庭等荣誉,也说明基层文化服务并非只能依赖“大项目”,小而美、可复制的微阵地同样能产生显著效应。
书院把阅读、礼仪、审美和劳动习惯融入日常,推动家庭更重视陪伴与教育方式,引导孩子从被动学习转为主动探索,为乡村精神文明建设提供了细水长流的支撑。
对策层面,这一案例提示基层治理与公共服务可从三方面发力:一是完善课后与周末公共文化供给,推动学校、村居、社会组织共建共享,形成“常态开放、有人运营、有课可上”的服务体系;二是建立稳定支持机制,对公益阅读空间、志愿课程给予必要的资源补贴、师资对接与安全管理指导,减轻个人长期投入压力;三是推动志愿服务专业化与制度化,鼓励返乡大学生、青年教师、行业人才参与,形成课程清单、培训体系与评价反馈,让“有人来”变成“来得久、教得好”。
前景来看,随着乡村振兴深入推进,乡村教育的重点正在从“控辍保学”向“高质量发展”跃升。
像宝德书院这样的公益平台,若能与新时代文明实践、公共图书馆体系、学校社团建设等更紧密衔接,有望在更多村庄落地生根,成为基层公共文化服务的重要补位力量。
同时,数字化资源下沉也可与线下空间结合,拓展阅读与科学启蒙的边界,让乡村孩子拥有更开阔的视野与更可持续的成长支持。
从婚房到书院,从两个人到一群人,李济远和单美华用十三年的坚守诠释了教育者的初心。
他们的奉献不仅点亮了千名学子的未来,更播下了乡村文化振兴的种子。
这份爱与传承,正是新时代乡村教育最动人的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