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统与创新的碰撞:裘继戎的艺术突围之路

问题——传统戏曲“叫好不叫座”的传播焦虑愈发明显。业内人士指出,一些经典剧目高度依赖程式规范与长段唱念,理解和审美门槛偏高;碎片化传播与快节奏生活影响下,年轻观众更偏好更短、更强刺激的舞台体验。如何既守住艺术本体,又让传统进入当代语境,成为院团与创作者共同面对的现实课题。 作为裘派花脸裘盛戎后人,裘继戎自小在“梨园规矩”中成长。9岁登台、13岁进入中国戏曲学院接受科班训练,他既继承了家族的嗓音条件与行当功底,也更早感受到“传承”带来的压力。童年家庭变故与成长经历,使他一度把舞蹈当作情绪出口。白天练嗓、夜晚练舞的“双轨生活”,也为日后的跨界探索埋下伏笔。 原因——审美更迭与表达工具升级叠加,推动创作转型。裘继戎对传统戏曲既敬畏也不安:一上,程式与行当训练带来扎实的身体控制、节奏意识与台词功底;另一方面,面对观众注意力结构的变化,他不断追问“戏为何要唱得这么慢、说得这么长”。这种追问并非否定传统,而是寻找让传统重新与当代人对话的入口。 2014年以来,裘继戎在多部作品中尝试将街舞、现代舞与戏曲身段融合:用街舞语言呈现《越人歌》的情绪质地;在《十面埋伏》等舞台中加入现代舞段落以强化人物心理;在综艺舞台把“停顿、爆发、定格”等街舞语汇嵌入传统形象塑造。2018年,他在舞台实验作品中呈现激光舞蹈《古琴光剑》,以古琴与光束构成空间装置,压缩叙事时间,在“快”与“慢”的张力中改变观演节奏。多次尝试伴随争议与标签,但其核心始终指向:让京剧的“根”在新的土壤里继续生长。 影响——跨界带来增量传播,也引发边界讨论。一上,跨界作品更容易进入公共传播场域,吸引不常进剧场的年轻群体关注传统元素,形成“由新入旧”的导流;另一方面,跨界也可能被简化为噱头,处理不当会稀释戏曲审美体系,甚至导致对传统的误读。裘继戎排练与合作中强调“底线意识”:不把传统当包装道具,也不把流行视为唯一答案。其团队协作同样体现对行业规则的尊重——排练守时、流程清晰、对技术与舞者保持礼节与分工,在创新冲动之外保留专业秩序。 对策——以“内容为核、技术为翼、机制为保障”推进传统再生产。业内专家认为,传统戏曲创新可从三上发力:其一,坚持戏曲审美内核不动摇,把唱念做打、人物塑造、节奏组织作为核心能力,而非可有可无的点缀;其二,让舞台科技服务叙事与情绪表达,激光、投影、装置等应是“放大器”而不是“替代品”;其三,完善院团与创作者的协作机制,为复合型人才提供更灵活的创作空间与评价体系,让“能守能变”的青年演员既有舞台,也有清晰路径。 裘继戎在获得对应的荣誉后,将奖杯放回排练室,并在2017年前后完成职业身份调整,从院团岗位转向自由创作。多位同行认为,此选择折射出当下文艺生态的新趋势:优秀演员不再只在单一机构内完成成长,而是通过项目制合作、跨界共创、国际交流等方式拓展表达边界,也促使传统院团在人才使用、作品孵化与市场传播上加快改革。 前景——“跨界”或将从个体探索走向体系化创新。随着演艺市场复苏、文旅融合推进以及数字技术加速进入剧场,传统戏曲面向年轻受众的表达方式将更为多元。未来更需要形成可复制的创新方法:既能用新语汇降低进入门槛,也能引导观众回到戏曲本体的审美深处。裘继戎的实践提示人们,传统的生命力不只来自“被保护”,更来自在严格训练基础上的再创造;真正的传承,不是把艺术封存在过去,而是让它在当代持续生成新的意义。

传统与当代并非对立;守正,是守住文化根脉与艺术尺度;创新,是让传统在现实语境中继续被理解、被感受、被需要。以作品质量为核心、以文化自觉为底色、以开放协作为路径,传统戏曲才能在时代变化中不断获得新生命,并为文化建设提供更坚实的艺术支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