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们这就聊聊当年的新年钟声。目犍连尊者当年敲响了天鼓,拉开了《佛说新岁经》的序幕。大目犍连腾空飞起,顺着佛陀的心意向整个大千世界广播开去:“大伙都在林中野地、山石之间吧,新的一年到了,你们心里想的事儿也该能成了。”这短短十六个字,就像一阵春风扫过寂静的林子,把树林、石头、僧人和佛陀这些东西串在了一块儿,弄出了个既普通又挺庄重的画面:新年的钟声响了,佛陀招呼在外头漂泊的游子赶紧回家吃饭,“受立新岁”这几个字,让时间有了个能站住脚的地界儿。 现在佛历是二五六一年了。我每次读经文都忍不住把眼睛盯着祇树园看。佛陀像是当妈的站在大门口,僧人们变成了天边的流云往回赶,园里的灯亮了起来,“无上正真,一切和同”的余热好像还在空气里飘着呢。那时候的幸福真简单——只要有佛陀在,心里就有个大方向;只要有师长在,随时随地就能把身上的灰尘给指出来、帮你擦擦亮。这种被“督促”的福气,在咱们现在看来就像条被河水冲淡的河流,只剩偶尔冒出来的几丝亮光。 一千四百年前南岳慧思禅师写过:“以前佛陀在世的时候,修满九个月就能得道的人多得是,我如今白白过了这一辈子,白白受了这一段法缘,心里惭愧得不行。”这话说得特别谦卑、谦虚到了尘埃里头,把那种“我不在”的遗憾说得跟惊涛骇浪一样。祖师爷一边责怪自己,一边也给咱们这些俗人留了位置——谁都觉得自己愧对先贤、没脸见人成了咱们心里头的一块底色。 到了腊月十五这一天是僧自恣受岁的好日子。咱们对着佛像诚心诚意地行礼磕头,不是为了去重复老一套的礼仪规矩,而是想把千年之前的那份遗憾折成一只小船放到这会儿的水里头:但愿过去一年身上的那些脏东西都顺水飘走了;但愿明年心里头的那些愿望能像太阳刚升起来那样光明;但愿不管是在山林野地还是城市的霓虹灯下,都能听见自己心里的那个声音喊着“新年到了”。等钟声再次响起的时候,希望咱们不再光是个看客,而是那个被佛陀叫出来、自己也动了身去走的行路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