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题——复杂环境中如何兼顾“稳增长、稳物价、稳就业”? 面向“十五五”,外部不确定性上升、国内结构性矛盾仍存,宏观调控面临多重目标平衡。政府工作报告提出今年经济增长预期目标为4.5%—5%,城镇调查失业率5.5%左右、城镇新增就业1200万人以上,并将居民消费价格涨幅定在2%左右。如何理解增长目标由点到区间的变化?为何在需求偏弱背景下仍强调适度物价回升?财政与货币政策如何协同、以更高效率促进内需回暖与信心修复,成为社会关注的焦点。 原因——以区间管理增强韧性,以“体温”校准修复预期 刘尚希认为,将增长目标设为区间,是在不确定性条件下更具可操作性的制度安排:既明确“稳增长”的底线要求,释放政策决心,也为可能出现的外部冲击、内需波动预留应对空间,避免“为达某一数字”引发政策过度用力或资源错配。 他继续指出,经济增长的决定性力量仍在市场主体,关键在于激发民间投资意愿、释放创新活力。当前稳增长更需要“预期管理”与“制度供给”并重,通过规则透明、要素畅通、竞争公平来改善企业对未来订单、成本、融资与回报的判断,使企业敢投、愿招、能创新。 在物价目标上,他将其比作经济“体温”。物价过快上涨会侵蚀购买力、推升成本;物价持续偏低甚至负增长,则可能引发企业利润收缩、居民与企业延后消费投资、债务负担相对上升等连锁反应,进而加剧宏观数据与微观感受之间的“温差”。将2%左右的物价涨幅纳入调控框架,意在引导形成更稳定的名义增长环境,为就业与企业经营提供更可预期的价格信号。 影响——政策协同放大乘数效应,结构优化决定内需成色 围绕“财政金融协同促内需”,刘尚希强调协同机制的核心在于杠杆效应与政策一致性。新设立的1000亿元专项资金,重点不在“规模有多大”,而在于为政策落地提供资金保障,并通过融资担保、贷款贴息等工具撬动更多社会资金进入实体经济,形成乘数效应,带动更大范围的投资与消费。 他同时指出,宏观政策若“各自为战”,容易出现重复投入、目标错位,甚至部门间、地区间产生内耗。财政、金融、产业、就业、消费等政策应围绕同一目标体系统筹发力,形成“政策合力”,使市场主体感受到稳定、可持续、可预期支持环境。 在消费结构上,政府工作报告提出安排超长期特别国债资金支持消费品以旧换新,推动商品消费扩容升级。刘尚希认为,这说明了政策工具箱的结构性优化:耐用消费品一定阶段能快速释放需求,但其边际效应可能递减,且若刺激方式不当,可能带来“提前购买、透支未来”的风险。相比之下,服务消费空间更大、链条更长、就业带动更强,且具有即时性和可持续性,有利于形成更稳健的内需支撑。当前我国服务消费占比仍有提升潜力,需在供给侧加快补短板,通过数字平台、移动支付与数据治理等提升服务供给效率与质量,扩大居民“愿意消费、方便消费、放心消费”的场景。 对策——以市场化改革提振民间投资,以增收和技能提升夯实消费基础 刘尚希提出,实现增长目标更应抓住“激活市场活力”这个关键变量。近期促进民营经济发展的涉及的制度安排持续完善,但更重要的是配套举措落细落实,推动民营企业在要素获取、准入许可、招投标、融资支持诸上真正实现公平待遇,清理隐性壁垒,稳定企业家预期,让民间资本在更广领域“有机会、能盈利、可持续”。 在促消费层面,居民增收是根本。他认为,增收需统筹工资性、经营性、财产性与转移性收入,但对多数居民而言,就业质量与经营状况改善是基础支撑。针对低收入与低技能群体,应把提升技能作为更直接、更可持续的增收抓手。随着部分劳动密集型行业用工需求变化、岗位要求提高,劳动者技能与岗位匹配度成为影响就业与收入的关键因素。各地可结合产业升级方向与企业用工需求,完善职业培训、技能认证与就业服务,推动“培训—上岗—稳岗—增收”的闭环,同时加大对灵活就业、新就业形态劳动者的权益保障和公共服务供给,增强居民消费底气。 前景——以“稳物价、稳预期、稳就业”形成良性循环 从政策取向看,增长目标区间、物价目标管理以及财政金融协同等安排,指向的是以更强的政策一致性与更高的资源使用效率,推动经济运行回到供需更均衡、预期更稳定的轨道。随着各类扩内需政策加快落地、服务消费供给体系持续完善、民营经济活力进一步释放,内需对增长的支撑有望增强,价格信号更趋合理,企业盈利与就业吸纳能力随之改善,进而带动居民收入增长与消费回暖,形成“预期改善—需求回升—就业增收—企业扩张”的正向循环。 同时也需看到,外部环境仍可能带来波动,国内结构调整仍在深化。下一步关键在于提高政策精准度与可持续性,避免短期刺激与长期改革脱节,把扩需求与强供给、稳增长与防风险、促消费与惠民生更好统筹起来。
当前经济运行面对更复杂的内外部环境,稳增长、促消费、控物价等目标需要推进;从区间目标设定到财政金融协同,从优化消费结构到改善收入预期,这些安排说明了宏观调控在不确定性上升背景下的针对性。关键在于更利用市场在资源配置中的作用,更激发民营经济和各类市场主体活力,让政策工具的带动效应更好落到投资、就业和消费上,推动经济保持平稳运行并提升发展质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