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学之乡】西吉县的“草根作家”

咱们且说这黄土高坡上的故事,就在冬日的西海固。虽说梁峁沟壑纵横、一片苍黄,但西吉县杨河村却有这么个灰砖红瓦的小院,里头飘着股不一样的热乎劲跟墨香。这地界儿叫木兰书院,是一座在大坡上拼命扎根的“文学之家”。它的主人史静波,是个皮肤黝黑、笑得憨厚的中年汉子。他以前可是银川市一家报社的总编辑呢。前些年他铁了心辞了职,回了祖辈生活的村子,掏光了积蓄又到处去筹款,就在自家祖宅的老底子上亲手把这书院一砖一瓦给盖了起来。他总说:“城里不缺一个总编辑,可乡村文化振兴确实缺一个肯吃苦的人。” 当初把他拉回来的,是这块土地里深种的文化基因跟振兴的大梦想。尽管西吉县过去长期受自然条件所困,却是块被文学深扎进去的肥沃土地。从上世纪90年代开始,这儿就冒出了不少扎根现实的作家。他们先后拿过鲁迅文学奖、茅盾文学新人奖这些硬牌子大奖。到了2012年,这块地干脆就被国家命名成了中国第一个“文学之乡”。史静波说:“哪怕日子过得再难,这片土地上的人从来没停过对文化的追求。”他就认准了这一点:这下面藏着厚厚的精神富矿,等着咱们去挖、去传。 木兰书院自从2019年开张那天起,定下的规矩就是大门敞开、大力扶持。在政府撑腰下,他们给全国的作家发出了信儿:凡是来西吉采风的,食宿都免了还管方便。这一晃七年过去,光是请来的作家就超过了2800名。大家在这儿搞讲座、聊书、讨论作品,一直讲到了农家小院和地里头。以前的穷村子愣是变成了有生气的文学交流驿站。 书院的大心思其实是在激活自家的创作队伍。西吉县现在有1600多人在搞文学创作,其中做农民的写手就有300多号人。这伙人大多没念过正经书室训练班,但心里头揣着对文学最纯粹的爱。为了帮这帮人,书院专门搞了个“农民作家创作基地”,请来了40多位农民写作者当驻院的大师傅,天天给他们手把手地教。到现在为止,基地里头的成员已经写出了散文、诗歌、小说加起来超过1200万字的东西。这种影响还像长了翅膀一样传开了,把周边30多个村的300多位爱好者也给拽进了写作的队伍里。 干这事的路上总会有怀疑的声音冒出来:把这么多资源拿去扶这些“草根作家”,他们的作品不一定能成为传家宝,这值当吗?史静波回答得特别干脆:“文学从生活里长出来、要比生活高一点,最后还得回到生活里指导生活。他们可能一辈子也写不出世人公认的神作,但能借着文学找到精神的靠垫、把自己给拔高了、甚至把身边人都带动起来,这本身就是活成了一部‘伟大的作品’。”他心里明镜似的:在乡下搞文学最大的好处就是“用文章润人心、用文章教化人”。 六十岁的老农民李成山就是个鲜活的例子。他放了半辈子羊还硬是利用空当写东西。孤独和琐碎这两样东西好几次都让他想撂挑子不干了。史静波没少上门去打气鼓劲,还拉着他一块参加书院的活动。待在这浓浓的文学氛围里泡久了,李成山又找回了以前的劲头。现在他是驻院的一员大将了,不光自己组织沙龙讲座,还手把手教村里的娃娃读书写字。这就是把火种一代一代地传了下去。 史静波脑袋里早就画好了一张图:西吉县有近300个村子呢。要是每个村子都能鼓捣出三五个爱写字的人来就能凑齐近千人的文化生力军。“以前在农村摆弄点笔头都被人笑话是‘不务正业’,现在风气全变了。读书写字的人多了打牌瞎扯的自然就少了。”他看在眼里:这就是文化那润物无声的魔力在起作用。 至于以后的路怎么走、能不能长久发展?这位老媒体人有了新招。他正跟当地相关部门琢磨着怎么搞“以文养文”的好路子。说白了就是把这儿的文化特色和旅游资源搅和在一起做文创产品、推旅游线路。等文学这事儿自己长出了“造血”的本事形成良性循环就能一直给乡村振兴加把劲儿。 从媒体大佬转身变成乡村文化的苦行僧,史静波这一下可不止是个人的情怀安放得下那么简单。木兰书院的故事不光是个个人的事儿更深刻说明了文化振兴在整个乡村全面振兴里头的底子作用。当文学的火苗在黄土高坡上烧起来的时候照亮的不光是个人的脑子更是整个村子的文明底子跟以后的好日子这条路可能长得很但这趟探索本身已经给新时代的乡土文化传承写下了一个热乎乎的注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