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合成洗涤剂工业奠基人沈济川:亭子间实验室走出的科技报国之路

问题:在城市快速更新与产业迭代背景下,如何把近现代工业发展进程中的关键人物、关键技术与关键场景留存下来,并转化为可被公众理解、可被青年学习的“精神资源”,成为不少城市在文化建设与科技传播中面临的共同课题。

上海作为中国近现代民族工业与城市生活方式的重要发源地之一,老字号品牌背后承载的不仅是消费记忆,更是技术演进、产业组织与人才培养的历史脉络。

原因:档案工作者指出,工业史的“硬核”价值,往往藏在看似琐碎的图纸、配方、照片、课程笔记与个人手稿之中。

此次由上海市档案馆整理编撰的《档案里的上海老字号》,以档案证据串联光明冷饮、冠生园大白兔糖、正广和汽水等37个老字号故事,尝试以可阅读、可传播的方式让历史“看得见”。

其中有关沈济川的记述,提供了一个观察中国工业从追赶到自立的切口:在上世纪二三十年代,他研究开发多种国产医药制剂;四五十年代,试制特种甘油并推动米糠油氢化工艺与催化剂研究,提升资源综合利用水平;1959年前后,在团队攻关与工艺改进中研制出我国第一袋合成洗衣粉,并推动产品向大颗粒易溶方向升级,随后“白猫”等新配方品牌相继出现。

由此可见,老字号并非“天然形成”,其背后往往是长期科研积累、工程化能力与组织协同的集中体现。

影响:更值得关注的是“创新发生的现场”。

资料显示,沈济川在上世纪三十年代中期搬至天平路后,在家中搭建小型化工实验室,器材多为自费搜集。

由于住处靠近校园,他还曾邀请学生到家中授课并进行实验演示。

为保证教学效果,他在“亭子间实验室”内拍摄、冲洗、拷贝教学资料并制作幻灯片,常常忙到深夜。

家属赵萍在照料家庭之余协助处理实验与教学中的琐事,这种“家庭支持系统”在当时科研条件相对有限的环境里具有现实意义。

与此同时,孩子在耳濡目染中参与称量、配制冲洗药水、控制曝光时间、清洁器具等流程,形成严谨、守序、独立的做事习惯。

多年后,当事人以工艺画形式复原“父亲的实验室”,让个人记忆与公共叙事产生连接。

这一细节提示人们:科技史不只是成果清单,更包括方法、习惯与价值观的代际传递。

对策:受访人士认为,讲好老字号与科技创新故事,需要从“保存”走向“活化”。

一是强化档案征集与整理,围绕关键技术、重要产品与代表性人物,系统补齐照片、手稿、口述史等资料链条,形成可核验、可复用的史料库。

二是推动工业遗产与科普教育联动,把实验场景、工艺演进、产业组织方式转化为展陈与课程内容,增强公众对“从0到1”艰辛过程的理解。

三是鼓励企业完善品牌史管理,将质量标准、工艺改进、人才培养等“隐性资产”纳入长期记录,以史促管、以史促新。

四是加强对具有代表性科研生活空间的调查与保护,在城市更新中为“看得见的创新”留出必要承载。

前景:当前,新一轮科技革命与产业变革加速推进,传统品牌与新质生产力并非对立。

以档案为基础重述老字号的技术脉络,有助于为“制造强国”“质量强国”建设提供文化支撑与价值认同,也有助于在青年群体中传播求真务实、严谨治学、协同攻关的科学家精神。

业内人士预计,随着更多档案资源开放共享、更多工业记忆进入公共空间,城市文化软实力与创新生态之间的互动将更加紧密,老字号也将获得面向未来的叙事更新与发展动能。

沈济川的故事提醒我们,伟大的科技成就往往不是在宏大的实验室里诞生,而是源于科学家对事业的执着、对细节的执着和对传承的执着。

那间简陋的亭子间实验室,见证了一个时代的科技进步,也见证了一个家庭的精神传承。

在当今追求创新发展的时代,这样的故事依然具有深刻的启示意义——真正的科学精神,不仅体现在重大发现中,更体现在日常的坚持、家庭的支持和代际的传承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