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行深处藏着个小村,变化竟这么大,从热闹到安静已经整整23年。家乡啊,就像个回不去的地方。地图上可能已经找不到它了,但只要我闭上眼睛,太行山的模样就会从心底浮现出来。四周的群山把这个小村庄包围得严严实实,和林州、辉县、卫辉三地交接的地方。小村就像被三枚叶子夹住的豆子一样。我出生在这里,23年里四个季节不断轮换,方言已经刻进了骨子里,山风也被写进了脉搏里。别人觉得拗口的土话,在我看来却是最珍贵的暗号。 村里唯一一条东西向的马路划出了一个都市的幻影。小时候觉得自己是城里人,长大后才明白那只是山给的错觉。邻村只有十几户人家,他们都要跑到我们这儿来换日用品。粮油店、百货店、理发铺一字排开,喇叭一响整条街就沸腾起来了。 这里的生活自给自足,每家都有井水,就算干旱几年也不用担心缺水。每家都有地,春天播种秋天收获。我们家保留着最原始的搭配方式:柴火地锅加上煤球炉。不用花钱买煤气费就能把饭菜做得热火朝天。春天翻地、夏天插秧、秋天谷子金黄、冬天炉火正旺。60多岁的老人还扛着锄头下地干活。 大家住的房子都是瓦房或者石头房。瓦房漏雨也舍不得拆掉,石头房冬天暖和夏天凉爽。夏天中午温度只有22摄氏度,连风扇都嫌多余。冬天零下十几度的时候院子就是天然冰箱,年货放在那里自然就能保鲜。 交通主要靠两辆大巴车来维持这个小村庄和外界的联系。东头去卫辉、西头去辉县的大巴车从早上六点一直开到晚上五点半。司机换了一茬又一茬了但是车还是准时准点地跑着。 我们的教育就是土池小学给实现的教育理念从娃娃抓起。小学一年级到六年级都在同一所学校里上学,课间十分钟大家都抢着去敲钟。下雪天我们穿海绵底的棉鞋在雪地里滑行去学校上学。 小伙伴们现在散落在各地但是假期一到就能在南梨上和潭仡佬相遇。南梨上是我们疯跑的田埂潭仡佬是跳水摸鱼的天然氧吧。没有Wi-Fi也没有遥控车蝉鸣声和水花声就是我们的背景音乐。 如今很多人都搬走了留下空村和守山人过年的时候我还要开车回山去给逝去的亲人送上祝福和祭祀。故乡不是地图上那个坐标而是无论走到哪里都能指引方向的心标。 故乡的净土永远根深蒂固以后回去的次数可能以年为单位计算但是只要闭上眼睛就能听见太行深处的风替我抹去酸楚的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