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林是那种彻底的“无神论者”，平时看不得我们家搞那些老黄历上的讲究。结果就在她失业那阵子，正巧刷到了一个调侃“龙抬头剃头能转运”的段子。她听后也没多想，立刻给自己挑了个辰时去理发店，让师傅快、准、稳地剪完头发。照片发朋友圈时她还配了一张“新发型+新开始”，大概是觉得给自己的生活打了气。 后来小林确实很快就收到了面试通知，她一边耸肩一边说这就是种心理暗示。“仪式感就像是给生活打了一针鸡血，信不信都得自己说了算。反正我觉得这一年肯定过得比去年好。” 记得那年春节刚过，家里的状况特别糟。父亲愁得头发全都炸立起来，像刺猬一样。学费还没凑齐，地里的活儿又催得紧。他舍不得花那两块钱理发，嘴里念叨着：“二月二要是不剃头，这一整年都得提不起精神。” 但母亲一句“你属猴的，今年必须得躲月”把他给堵了回去。父亲只能把那句话咽进肚子里，转身去地里挑粪。等到太阳快落山的时候，他回来了，端着一盆冷水冲了把脸。他硬把我拉到跟前坐下：“陪爹剃个头吧，沾沾龙气。” 巷子口的理发店早就排起了长队，大家都踮着脚看黄历上写的时间。师傅念念有词：“午时火龙升，辰时青龙动……”大家就像选秀一样挑时辰：有人为了避太岁选戌时，有人为了旺六亲抢未时。 父亲是最后一个被推上座位的。师傅笑着逗他：“要不先剪一半，等会儿再补剃？这样错开了月份也算是撞撞运气。”父亲咧嘴笑了：“就按老规矩来，从头开始。”那一刻他心里大概明白，自己信的不是什么时辰符咒，而是通过剪发来“扔掉旧我”的那种仪式感。 虽然现在我离家千里了，但每年二月二还是会给父母打电话：“今天要不要去剪个头？”他们絮絮叨叨地讲属相讲时辰，我也只能笑着附和。 不管是要守吉时还是要躲月，其实我们都是在为了彼此的盼头找个合理的借口。哪怕只是十分钟的理发时间，那种被祝福、被牵挂的感觉也能支撑我们熬过整整一年。 有人信日子里的讲究；有人相信努力的回报；有人看中仪式感；还有人只在乎结果。但不管是哪一种方式，最终的目标都是把心里的“软弱”藏进头发茬里，然后把“笃定”留在身后。 二月二，龙抬头——愿镜子前的我们都能对自己说一句：“等新头发长出来之前，先让自己好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