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四百家中小金融机构年内退出市场 改革从减量向提质转变深度推进

一、问题:机构分散与治理短板叠加,风险处置与转型发展同步承压 近年来,部分地方中小金融机构在资本补充、公司治理、风险识别与处置能力等方面积累矛盾,个别机构经营粗放、股权结构复杂、关联交易约束不足,叠加区域经济波动和农村金融生态变化,风险暴露呈现点多面广、传导链条较长等特征。

面对风险处置与高质量发展双重要求,如何在守住不发生系统性金融风险底线的前提下,通过结构调整提升服务实体经济能力,成为改革的核心命题。

二、原因:政策引导、市场倒逼与多方协同形成合力 从政策端看,2025年政府工作报告提出“按照市场化、法治化原则,一体推进地方中小金融机构风险处置和转型发展”,明确可综合运用补充资本金、兼并重组、市场退出等方式分类施策,为各地推进整合提供制度框架与路径选择。

从市场端看,长期积累的资本不足、治理弱化等问题在经济结构调整中更易显现;同时,县域经济与农村金融需求结构变化,对银行机构的产品能力、风控水平、数字化运营提出更高要求,推动行业以改革破局。

从协同端看,优势机构参与整合力度增强,地方国资在风险化解中承担更突出责任,多地由省级财政、地方金控平台或国有企业牵头推进,有利于在资本、机制与管理能力上形成支撑,增强改革可持续性。

三、影响:数量压降显著,整合模式多元,行业格局加快重构 监管部门数据显示,截至12月22日,年内已有商业银行、农村合作银行、地县级农信联社及村镇银行等合计超400家机构退出市场,为近年来较高水平。

其中,村镇银行退出数量较多,路径呈现“吸收合并+体系化整合”并行特征:一方面纳入省级农信体系,另一方面由主发起行实施吸收合并,部分地区通过“村改支”等方式优化网点与业务布局。

农信系统改革同步推进。

按照“一省一策”原则,年内7地省联社改革落地:有的组建省级农商银行,通过一次性或分批次整合方式吸收辖内机构;有的成立省级农商联合银行,探索“上参下”等资本与治理安排,推动省级平台在公司治理、资源配置、风控标准与科技系统方面发挥统筹作用。

实践表明,即便模式相近,节奏与落地路径也因机构基础、风险状况和区域经济差异而有所不同。

总体看,机构“减量”有效降低了过度分散带来的管理半径过长、内控标准不一等问题,推动治理结构趋于清晰,风险管理逐步向统一标准靠拢。

但同时也要看到,部分存量风险具有隐蔽性和滞后性,短期“并表”并不等于风险完全消解,后续仍需在资产质量、资本约束、内控合规等方面持续发力。

四、对策:从“处置风险”走向“提升能力”,以机制建设巩固改革成效 中央经济工作会议提出“深入推进中小金融机构减量提质”,意味着改革将从阶段性压降数量,进一步转向提升治理效能与服务能力。

业内专家分析,下一步应重点把握以下方向: 一是深化省联社改革与省级法人整合,推动治理运行机制实质性重塑。

通过明确权责边界、完善董事会建设、强化关联交易约束与内部问责,提升“自我纠错、自我约束”能力,避免“重合并、轻治理”。

二是优化整合模式适配性,分类施策推进兼并重组和市场退出。

对具备区域服务优势、经营基础较好的机构,侧重补资本、强治理、促转型;对风险较高、可持续经营能力弱的机构,依法依规推动兼并重组或有序退出,降低处置成本与外溢风险。

三是引导机构回归主业、提升支农支小质效。

围绕县域产业链、涉农经营主体和小微企业融资需求,完善定价机制与风险分担安排,推动差异化经营,防止同质化竞争和“脱实向虚”。

四是强化长效机制建设,提升风险早识别、早预警、早处置能力。

加快统一数据系统与风控模型建设,推进贷前准入、贷中管理、贷后监测闭环;同时强化信息披露与监管协同,压实股东责任、董事高管履职责任与地方属地责任。

五、前景:改革进入“提质增效”深水区,稳与进需统筹 展望后续,随着省级整合持续推进、优势机构深度参与、地方国资责任进一步落实,中小金融机构有望在资本约束、风险管理与科技能力上实现系统性补短板,县域金融供给将从“数量扩张”转向“结构优化”。

但也应保持清醒:整合后的机构需要时间完成文化融合、系统迁移、队伍重塑与资产质量再评估;若治理机制未能同步升级,仍可能出现“规模变大、风险随行”的新问题。

因此,未来改革的关键在于把“减量”成果转化为“提质”能力,以更高标准的公司治理、更审慎的风险偏好和更贴近实体经济的业务结构,形成可持续的农村金融服务体系,为稳增长、防风险、促发展提供更坚实支撑。

这场涉及数千家金融机构的深度变革,既是防范系统性金融风险的必然选择,更是推动金融供给侧结构性改革的关键之举。

当“量的减法”转化为“质的乘法”,中国中小银行正以更集约、更高效的姿态,为经济高质量发展注入持久动力。

未来,如何在守住风险底线与提升服务效能间寻求动态平衡,仍需政策制定者与市场参与者共同探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