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小鸥坐在轮椅上，院子里的树荫厚得像块盖子，把她整个身子都给笼罩住了。午后的阳光洒下来，像是碎金一样落在轮椅上，但心里却像被关在笼子里，怎么都晒不到。她只能把头抬得高高的，去看树梢上的那两只鸟。它们日复一日地回同一个巢里，就像两枚黑果子挂在树枝上。那个瞬间，罗小鸥特别羡慕鸟儿能飞的本事。 罗小鸥平时喜欢养鱼，特别是爸爸从门前河里抓回来的小鱼。后来她腿受伤了，没法照顾那么多鱼，就把剩下的三只太小的小鱼留下了。为了方便照看它们，爸爸把鱼缸用绳子吊在了树上。阳光照在水面上就像碎银一样，风吹过的时候，整个鱼缸里的水都晃得厉害。三条小鱼在缸里绕着转圈圈，吐出来的泡泡在阳光下五彩斑斓的。 那天晚上她决定睡在树下的折叠床上，月亮正好挂在头顶。看着头上摇晃的鱼缸和树顶的鸟巢，罗小鸥感觉自己的心跳声就像远处传来的鼓点一样。一直等到月亮爬到天中间的时候，风一吹过树梢鱼缸就开始摇晃起来。三条小鱼变得特别兴奋，尾巴甩来甩去把水花溅得到处都是。罗小鸥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如果鱼在摇晃里能找到河流的感觉，那我能不能在摇晃里找到天空？ 第二天早上的鸟鸣把罗小鸥吵醒了。朝霞把整棵树都染红了树叶闪闪发亮两只鸟儿在树边飞来飞去鱼缸斜照着光安静得像面镜子三条小鱼头都朝着东边停在水里好像在迎接第一缕阳光。那时候罗小鸥觉得心里特别平静原来被困住也能拥有辽阔的感觉她让爸爸把鱼缸取下来把三条小鱼放回河里推着轮椅朝学校方向走去她想重新变回那个能仰望天空的人。 后来罗小鸥经常想起那个晚上摇晃的鱼缸清脆的水声月光下的气泡那些看起来不起眼的细节凑在一起就成了一把钥匙打开了她忘记的门她相信只要愿意抬头轮椅也能到达高处只要愿意用心困住的地方也会开出自由的花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