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被看作全球资本避风港的日本国债市场最近动荡得厉害。眼看着日本要摆脱长期通缩、让货币政策回归正常，这时候的供需结构和物价走势都变了，情况变得特别复杂。东京方面传来消息，日本十年期国债收益率已经升到了近几年的最高位。这背后的根本原因是，过去十几年一直靠日本央行大量买入国债来压低收益率，现在央行手里的国债规模在2023年11月达到了顶点后，开始逐步减少购买量。央行行长植田和男之前也警告过利率可能会很快上涨，所以决定从今年4月起，把缩减购买量的速度放慢一些，这是在小心翼翼地推动政策正常化。不过央行慢慢退出的时候，正好赶上政府发债压力变大。去年底日本政府批准了一项21.3万亿日元的刺激计划，是疫情后最大的一笔。更让人担心的是政治方面的变动。首相高市早苗承诺如果所在联盟赢了选举，两年内要停收8%的食品销售税。主要的反对党联盟也说要永久废除这个税。分析人士说，这些措施如果没有钱补上缺口，政府就得借更多钱，发债需求肯定会增加。财务省初步算了一笔账，光是暂停食品税这一项，一年就少收5万亿日元。这种供需变化把投资者的结构也改了。日本证券业协会统计显示，海外投资者在日本国债交易中的占比从2009年的12%猛涨到了现在的65%。国际上的钱进来套利肯定有机会，但国内那些大保险公司因为利率高了亏得很惨。四大寿险公司最近这一年的账面浮亏加起来有600亿美元，差不多是去年的四倍。市场波动太大已经让金融部门坐不住了。在一阵抛售潮影响到其他市场后，财务大臣片山皋月呼吁大家冷静点。这其实是怕市场乱套导致融资成本变高、经济复苏受影响。收益率居高不下会让政府还债的利息支出增加，还会推高企业借钱和家庭贷款的成本。现在日本面临一个大难题：货币政策要在防止通胀和保住复苏韧性之间找平衡；财政政策要在刺激经济和保证债务可持续性之间做选择。日本的公共债务占GDP的比例早就超过了200%，哪怕是一点点利率上涨都对财政很不利。这次波动不光是市场问题，也是宏观经济周期转换、政策框架调整还有财政路径选择共同导致的结果。作为全球最大的债权国之一，日本金融市场稳不稳关系到国际资本怎么流动和资产怎么定价。未来日本央行和政府能不能一起应对好流动性变化、控制好利率节奏、还有制定好可靠的中期财政规划特别重要。这不仅决定了国内金融稳不稳、经济长不长，也是给全世界看发达经济体在后超宽松时代怎么退出政策提供了一个好案例。大家都盯着看呢，这个曾经很安静的市场会不会变成下一波全球金融波动的源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