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时长春》——我写引子、他填词跋、岳先生在画心的地方笑眯眯地看着我们

周退密用他的毛笔给这卷书画写下了一道感慨,配上岳石尘的画作,还有我写的引子,一幅完美的书画手卷就这么诞生了。阿光是这卷书画的策划编辑,他这次的任务就是给这卷原本寂静的手卷注入生命。周退密先生是浙江人民美术出版社请来为岳石尘作品添彩的,岳石尘笔下的《四时长春》,成了这个故事的主角。画是他自己画的,而诗是我写的,墨是周退密亲手磨的。咱们这些搞书画的人都有个毛病,太在乎细节了。阿光挑纸片、选纸张、调色、校对文字,每个环节都要盯着。“第一次看的时候如果就没感觉,那后面再好也没用,”阿光常常这么跟我念叨,“所以每一个字都得写到位。” 阿光和我是几十年的朋友了,他在长春这边做了近二十年的编辑。我跟岳石尘还是老乡呢,咱们都是濮院人,从小就在毛笔香里泡大的。刚开始的时候,阿光叫我写“群芳争艳”四个字做引首。我连写了好几张都不太满意,“争艳”这俩字儿感觉太吵了。到了第三天早上,我干脆把“争”改成“撷”,“艳”换成“秀”,这下可好,“群芳撷秀”这四个字一落下去,纸上仿佛有了春风吹过的感觉。阿光一看就乐了:“这感觉真有文徵明的笔意,跟岳石尘的画风太搭了!” 写好了引首还不算完,得让这卷书画更有滋味。周退密先生用一阕《浣溪沙》给它收尾:“艺事从来重性情,毫端春色费经营……忠裔千年思武穆,虏廷昔日忆征程……”他前半部分写的是岳石尘画画的事儿,后半部分写的是岳飞当年在战场上的故事。这诗画放在一块儿看,就像是把一段家国大事全都折叠进了这柔软的绢布里。 观众要是把这卷书画打开来看一看——先看到名字的时候会觉得挺有意思,“群芳撷秀”这四个字先把人勾住了;接着再看词句就觉得心里挺舒服;等到最后把画心收起来的时候,再看一眼引子——这整个过程就像是人做了一次深呼吸似的。 到了最后一步才是最难的:完美主义者的强迫症又犯了。阿光这人手也挺严的,“一定要做到无一处可挑”。为了达到这个标准,我只能一遍又一遍地修改字句;一稿不行就再写一稿;直到墨汁干透了、画也裱好了才算完事儿。 说起来也挺有意思的:引首、画心和跋这三个部分本来是隔了一层水的东西,可它们之间血脉相连缺一不可。《四时长春》这一卷最开始可是空空如也的呢——多亏了阿光这个“临时演员”给它加了引子和跋才让它开口说话了。 故事是从咱们的家乡濮院开始的:我跟岳石尘既是老乡又是爱好相同的朋友;阿光又是我几十年的老友。这次编辑任务落在肩上的时候,“同乡+正派字”成了最简单的挑选公式。 其实我写这引首的时候底气特别足:一半是因为岳先生在画心上盯着我呢;另一半就是因为阿光对我特别信任。于是乎咱们三个人的呼吸就都在同一张绢素上交汇了——我写引子、他填词跋、岳先生在画心的地方笑眯眯地看着我们。 最后当观众把这卷书画打开来看的时候——完成了一次从个人性情到家国记忆的隐形跳跃——这就是手卷最动人的地方:不吵也不闹,但处处都留着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