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冬梅笔下的人心坎儿上

讲起吉冬梅,大家都觉得她这人挺厉害。她本来是个包头姑娘,考进了中央美院,后来又去了中央民族大学、中国艺术研究院、北京画院还有中国国家画院这一圈儿学东西。一路走来,她心里认准的就是要把中国画这块儿老底子给踩踏实。她把自己都交给了工笔画,把草原上的风、军营里的号子、城市里的话儿全收进了笔底下。这么一来,画里的线条和颜色就透着内蒙古高原的大辽阔,还有城里边的点点微光。 刘金贵教授以前说过:“好的画让人感受到的得是淳朴、欢快、宁静这些玩意儿。”吉冬梅的画也正合这意思——不瞎嚷嚷口号,可话都说到了人心坎儿上。她的招数挺绝,把那种“随便画”的率性跟“很精细”的工笔缝一块儿了。人物眼睛那地儿动一动,马鬃上飘点白影,都是在暗示着什么而不是直愣愣地说出来。懂画的人才知道她不画形光画意思;真等你看懂了,那些藏在墨色里头的呼吸就往你脸上扑。 吉冬梅笔下的主角大多是普通人,啥军旅女子、草原母女、小城少女都有。她不去追求那种惊世骇俗的大场面,就盯着日常生活里的细节看:老妈纳鞋底的侧影、新兵叠被子的倔劲、小姑娘甩辫子的乐呵劲。颜料一层层叠上去晕开,把时光都揉皱了又抹平了,人物就有了“被岁月亲过”的那种温润感。那些看着挺静的画面,其实是在问个不停:“活着到底图啥呢?” 她平时背着颜料箱子去草原写生——晨雾里的毡房、大中午的马群、黄昏飘着的炊烟,全成了她案头的“活标本”。有时候一坐就是半天一动不动,阳光把影子拉长长短短了她还在调线条的弧度呢。朋友开玩笑说她不是画画是跟风景在谈条件。她说谈判下来就是想让画里长出自己的心跳声。于是同一匹马在不同季节心情不一样呼吸节奏也都不一样。 《酣》这幅画看着挺热闹:夕阳把草原染成了蜜糖色,小姑娘仰着头哈哈大笑嘴边酒窝盛着风。《小兵蛋子·乐》里新兵叠得皱巴巴的军被边角偷偷画了个小兔子耳朵。《明天》里老妈蹲在门槛绣嫁衣针线穿梭把岁月都缝进了画里。《青春如歌》那几个姑娘围着录音机跳舞裙摆飞起来像突然开了的野花。 吉冬梅老说画画是“带着苦涩的幸福”,这句话她常挂嘴边别人也不觉得烦。因为你看她画里能品出来:那种幸福不是奖牌而是墨香混着草味儿在纸上跑的那一下;是笔尖一动心里头突然亮堂的那盏灯。她像那株红梅不争着开也在自己的寒冬里怒放;那暗香飘到哪儿哪儿就是她给世界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