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胶囊,静静地待在角落里守护着我的乡愁。于是这台沉默的老朋友就成了我心里永远的“时间胶囊

多年以前,家里有台十七英寸的老电视,那是父亲跑东北卖骡马铜铃,攒了半年口粮钱才买回来的二手货。它曾经可是全村人羡慕的对象,每天傍晚一到,孩子们都搬着板凳往我家小院里挤,就为了能看上一眼《婉君》里的热闹场面。为了省电,母亲规定只有等到电视剧开播才能开机。每次电视一亮,男人们就开始聊收成,女人们则吐槽婆婆,偶尔吵起来了,热心的街坊还会过来拉偏架。直到《婉君》里那句煽情的台词响起,大家就会抹着眼泪握手言和。那时候我就是“司令”“县官”,手里攥着遥控器就是最大的权力。小伙伴们为了抢到电视前的好位置,总会偷偷塞给我焦花生或者烤馍片。那台老电视把童年里的优越感放大到了极致。 九十年代之后村里变了样,铜铃生意没人干了,青壮年也都进城打工去了。彩电、液晶还有平板电视接二连三地登场,曾经热闹的小院也渐渐安静了下来。后来这台十七英寸的黑白电视就被塞进了二楼的角落,积满了灰。每次回家我都忍不住要上楼掀开那个满是灰尘的布罩看看它。虽然我插上电源却不敢按下开关,因为我怕再也听不到黑猫警长追捕偷猎者的声音,也怕眼前浮现出的是陌生的面孔而不是曾经熟悉的笑脸。我清楚它再也不会亮起来了,但我也不舍得按下那个红色按钮把童年的热闹彻底抹去。滚滚红尘里还没找到新的快乐源泉,而我又像婴儿渴望乳汁般想念过去的纯真时光。于是这台沉默的老朋友就成了我心里永远的“时间胶囊”,静静地待在角落里守护着我的乡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