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题——后疫情时代的城市治理承受着多重压力叠加。近几年,公共卫生风险、人口老龄化、能源价格波动和极端天气增多,使以机动车通行效率为核心的传统交通规划短板更为明显:一方面,过度依赖小汽车带来拥堵、排放和公共空间被挤占,降低了日常出行的可达性,也削弱了居民的健康收益;另一方面,灾害冲击和需求变化面前,城市系统的恢复能力与精细化服务能力仍显不足。如何在空间和资源都有限的情况下重新聚拢城市“人气”、提升治理韧性,成为不少城市的共同课题。 原因——关键是把交通从“工程题”放到“系统治理题”里解。张峻屹认为,城市交通不只是车道、信号和速度的组合,更是连接公共服务供给、能源消费结构、数字治理能力与生活方式选择的枢纽。如果只在“扩路增量”上做文章,往往会陷入“越修越堵”“越快越远”的循环;只有把人的行为、公共健康、能源环境和空间组织放进同一框架,才能看清并破解城市活力不足的深层原因。基于此,他提出HEARTY六维框架,强调六个维度相互关联,需要共同推进。 影响——六维协同可能带来从出行方式到城市竞争力的连锁反应。其一,健康维度主张以“可步行生活圈”改善慢病风险和生活质量。研究表明,当居民在较短步行距离内就能获得菜市场、药店、绿地等基本服务,健康收益会明显提升,并有助于减轻医疗负担、增强社区凝聚力。其二,能耗维度指向交通低碳转型。交通能耗在城市碳排放中占比突出,通过公交优先、信号优化、慢行系统完善等措施,可在不大幅增加道路资源的情况下减少排放并提升运行效率。其三,智能技术维度强调技术要先服务人的需求,基于对居民时空行为的理解,提供更清晰、更友好的出行信息与公共服务,尤其能回应老年人等群体的现实需要。 其四,韧性维度提出把洪涝、地震等风险前置到交通设施与公共空间的设计中,推动“平战结合”的基础设施建设,让交通节点在紧急状态下能快速切换并发挥支撑作用。其五,游客喜欢维度指出,城市文旅竞争正从“景点打卡”转向“可漫步、可体验的城市生活”,如果交通组织能够降低景点与社区之间的时间成本,有助于延长停留时间、提高过夜率与消费深度。其六,向往维度强调城市记忆与识别度的塑造,通过数字化手段保护并呈现街区肌理,让导航、导览与公共空间更新共同服务文化传承与城市形象。 对策——以交通为轴推进“六维一体”的综合治理。张峻屹建议,城市更新可从五个上着力:第一,公共服务与慢行系统统筹布局,以“15分钟生活圈”等尺度推进步行、骑行友好环境建设,优先补齐社区层面的基本服务短板;第二,推动公共交通优先与精细化组织,通过专用道、信号优先、换乘一体化等提升公交吸引力,以结构性减碳替代零散式治理;第三,建设以人为本的数字出行服务,强化数据治理、隐私保护和适老化设计,让信息服务从“能用”变成“好用”;第四,把韧性要求纳入站点、道路与公共空间的标准体系,形成从规划、建设到运维的闭环管理,提高系统在极端天气与突发事件下的自我修复能力;第五,以交通可达性串联文化资源与生活场景,推动文旅与社区共生,避免“景区孤岛化”,让游客体验与市民生活相互带动。 前景——从“交通建设”转向“交通治理”,可能成为城市竞争的新变量。业内人士指出,未来城市之间的差距不只体现在基础设施规模,更体现在系统协同效率与公共服务质量。HEARTY框架的意义在于提供一个更可落地的综合视角:以交通作为“系统轴”,同时带动健康促进、低碳转型、数字治理、灾害应对与文化塑造,把短期恢复与长期转型衔接起来。随着我国城市更新行动持续推进,如何在不同类型城市中因地制宜推动六维协同,建立可评估的指标体系与可复制政策工具,仍有待更探索。
衡量城市活力回归,不只看车流是否顺畅,更要看人愿不愿意出门、愿不愿意停下脚步;以交通为轴,把健康、低碳、智能、韧性与文化体验贯通起来,考验的不只是工程能力,更是治理协同与持续投入的耐心。面向未来,谁能把“可达性”做成“可生活”,把“恢复”升级为“更新”,谁就更可能在不确定中获得更稳定的增长与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