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记五帝本纪》

提起中国五千年的历史,“不知史,无以言中国”这句话可是好多大知识分子都说过的道理,连被誉为“百科全书式学者”的李学勤都直言不讳:要是连自己国家的历史都搞不懂,怎么配叫“中国国民”?钱穆在《国史大纲》里的这句警告,直到现在都像长鸣的警钟一样提醒着我们。想真正搞明白现在的事儿,必须先回到那个文明刚开始萌芽的源头。 说到源头,大家肯定会想到《史记·五帝本纪》,因为它不光是二十四史里的第一篇,还藏着咱们国家和民族是怎么一步一步诞生的大秘密。李学勤把公元前3000年到2070年这段原本模糊不清的时光,头一次系统地写进了正史里,让咱们能看见中华文明小时候的样子。 把时间轴拉出来对比一下就能发现,古埃及的前王朝和古王国时期大概是在3150到2040 BC,跟五帝时代的大约3000到2070 BC基本上是重合的。作为四大文明古国的埃及,这个年表正好给咱们提供了一个世界级的参考。这就说明中华文明可不是个孤岛,而是跟世界上别的文明差不多时间开始上路的。 司马迁写《五帝本纪》的时候有个四阶段的划分法,他特意说了一句:五帝之前虽说有事儿,但太模糊没法考证,所以就不细说了。虽然现在考古、人类学和语言学已经把这块空白填补了不少,把史前、原史还有历史这三部分分得清清楚楚。黄帝以前的叫史前神话,五帝时代算是史前和原史中间的过渡带,夏朝以后才是有文字记录开始喷涌的原史时期。 司马迁写这本书的时候也是花了心思的。他亲自走遍了很多地方:往西到了空桐山,往北过了涿鹿城,东边看到了大海,南边漂到了江淮一带。他把地方志上的说法跟民间传说说的对比着看,最后发现虽然各地的传说有点不一样,但都能跟古籍对上号。这种认真劲儿让《五帝本纪》成了古史研究里最基础的资料。 李学勤提醒我们说:“有文化”并不等于“有文明”,“文明”得达到一定标准才行。《五帝本纪》里讲了三个故事来说明这些标准。 第一个就是讲国家是怎么来的。黄帝刚开始当老大的时候神农氏已经不行了,各地的诸侯互相抢地盘。他先在阪泉打败了一个对手,接着又抓住了蚩尤。打完仗以后他就在涿鹿附近住下了,但为了防着别人来捣乱,他老是搬家还带着军队保护自己。这种“流动首都加军事联盟”的做法其实就是最早的国家样子。 第二个是讲民族是怎么融合起来的。黄帝娶了嫘祖生了两个儿子玄嚣和昌意;昌意的儿子是颛顼,玄嚣的孙子是帝喾;后来的尧和舜都是从这一支血脉传下来的。更重要的是黄帝有25个儿子分了14个姓,建立了14个部族。后世的赤狄、白狄还有姓姬的国家都是从这里分出去的。大家在大地上到处迁徙又相互融合,最后都喊着一个共同的名字——炎黄子孙。 第三个是讲制度是怎么产生的。尧帝规定了时间告诉大家干活的节奏,他派人去测东西南北四个方向的季节变化,把一年分成春耕、夏锄、秋收、冬藏四段让中央发下去。舜帝又把天下分成了12个州设置了州牧管理地方官员的雏形就有了。明朝时候春天发诏书说“现在春天可以种地了”,其实这就是两千年前尧帝定下的老规矩延续下来的。 从晚清到现在学术界一直有“疑古”的风气盛行。康有为觉得《史记》是王莽刘歆伪造的;胡适说古史是一层一层地堆起来的;顾颉刚按年代排了一下顺序找规律。王国维后来缓和了点说传说和史实是互为基础的关键是怎么分辨清楚。冯友兰提了个“信古—疑古—释古”的三段论打开了学术的辩证空间。 1992年李学勤大声喊要走出疑古时代,他主张把传说当成历史的一部分来对待。这几年考古发现不断给《五帝本纪》补窟窿:有城址、祭坛、玉琮还有文字……让以前看不太清的远景慢慢变清楚了。 纪录片《中国通史》里说为什么五千年的文脉一直没断呢?因为我们一直是个多民族统一的国家不断地在融合吸收中进步。不管是春秋战国的大迁徙还是宋以后各民族杂居中华大地总是保持着旺盛的同化力和创造力那些文明的印记早就融进我们的语言节日习俗甚至血脉里了。 今天再去追溯五帝时代的事儿不是为了重复过去而是为了确认我们继续走下去的坐标知道从哪儿来才能定好往哪儿去哪怕是个普通人读一本历史书记一段远古的故事都能让人生更厚实点当每个人都在自己的位置上发光文明就有了用不完的动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