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老子谈论“道”,常枞把课堂直接搬到山野里去了。给他授课的方式特别有意思,不是念经书,也不是背文章,而是让年轻的老子用眼去“听”,用身体去“想”。有一次,师徒俩躺在草坡上,太阳照得人暖洋洋的。常枞指着天上的影子对老子说:“影子从来都不抢在日光前面跑,可总是跟着日光走,反而是后来者居上。你懂了吗?” 老子沉默了一会儿,好像明白了点什么:原来做人做事就像影子一样,不用争着第一个冲在前面,反倒能赢在最后。 后来他们转过一个山头,遇到了一条细流从岩石缝里流出来,硬是在那里刻出了一道深深的山谷。常枞蹲下来,让水花溅到自己脸上:“柔弱的水呀,却能把坚硬的山给冲开——这就是‘道’。” 回到住处后,常枞又拿了一枚金舌铜铃出来给老子看。铜铃因为自己响个不停所以残缺了一半;蜡烛因为自燃所以全烧没了;虎豹因为皮毛漂亮所以容易招来猎人的箭;猿猴因为争斗所以弄伤了自己。常枞问他:“你看出来了什么?” 老子回答说:“能发声的铃坏掉了;能发光的蜡烛熄灭了;能打虎的猿猴受伤了——自己炫耀自己的人最后都会自己害了自己。” 常枞点头表示赞同:“所以说‘道’最怕那种不讲理的匹夫之勇和见识浅薄的看法。真正的智慧啊,就是不跟人争反而能赢;不耍小聪明反而更聪明。” 等到常枞病重快要不行的时候,老子握住老师的手哭着问:“先生还有什么要告诉我的吗?” 常枞让他靠近一点先问了个问题:“路过家乡的时候为什么要下车?” 老子回答说:“不能忘本。” 又问:“经过大树旁边为什么要弯腰鞠躬?” 老子回答说:“要敬老。” 然后老人张开嘴巴让弟子看里面的舌头和牙齿。“怎么了?” “你看我的舌头还在这儿呢。牙齿都掉光了。”“为什么?”“因为舌头柔软而牙齿坚硬。硬的东西容易折断而软的东西却能长久存在。”常枞闭上眼笑着说:“天下的大道呀,全在这里头了。” 风吹过窗户发出声响就像一句很长很长的回声一样——原来真正的“道”不在天边那么遥远的地方,而是藏在低头就能看见的树影、溪水和残缺的牙齿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