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越剧梦没变成职业演出却成了文化基因伴随她一辈子,还在异乡发光发亮的老建筑里或者看一场传统戏曲

那位被家里人唤作“大阿姐”的主人公,她的童年是在凤阳路317弄的普通弄堂里度过的。弄堂口是人声鼎沸的菜场,旁边是有着深厚底蕴的同福里石库门群,几步路之外就是卡尔登剧场。剧场在许多老上海人心里有着特殊地位,它不仅是中国最早的专业影剧院之一,更是大家文化记忆与艺术启蒙的地方。她常常把书包一扔就往剧场后台跑,躲在侧幕条后面看袁雪芬、徐玉兰、傅全香等大师排练,那种痴迷的样子成了她童年最难忘的回忆。艺术的种子在那一刻就已经种在了她心里,她学走路、学唱腔,还把家里的蓝布衫袖子扯长当水袖练。1949年夏天,她组织弄堂里的孩子自编自演小越剧《明天更美丽》,把大家都逗乐了。她的灵气被傅全香看中,想让她进戏班系统学艺,可惜传统的家庭观念觉得做演员漂泊不定不踏实,于是母亲那句“守在身边过安稳日子”的话就把她的梦想暂时搁浅了。虽然没能走上专业的路子,但那份热爱成了她一生的基因。 个人命运总会和时代潮流交汇。1955年刚从上海动力制造学校毕业的她响应号召去支援大西北建设,说服父母后就去了甘肃兰州的西固热电厂。她把上海女儿的聪慧和坚韧带到了高原上,在兰州说得一口流利的当地方言,文艺组织能力也很强。只有在偶尔的演出中,才能看出她和江南戏曲的渊源。 后来回上海探亲时她特意去了凤阳路老房子看看。那时候老宅虽然有点旧了但还在,摸着木门往事历历在目。不过后来城市改造把老宅拆了,原址变成了“同福里”历史建筑群。好在卡尔登剧场(现在叫长江剧场)还在原处屹立不倒,门口海报上的演出信息仿佛在说那种婉转的唱腔一直都在这条街上不曾离开。 大阿姐的故事不仅仅是怀旧。它展示了特定历史时期的人们是怎么把个人情感、家庭牵挂融入国家建设中的。她的越剧梦没变成职业演出却成了文化基因伴随她一辈子,还在异乡发光发亮。 从凤阳路到兰州黄河畔,从卡尔登的侧幕条到西北工厂的舞台这条跨越时空的路反映了中国普通民众在时代大潮中的奉献和坚守。现在漫步在黄河路和凤阳路周围修旧如旧的老建筑里或者看一场传统戏曲演出时我们能感受到上海这座城市绵延不断的文化根脉和那些蕴藏在寻常百姓故事里的温情与智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