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人不吃,觉得那是发物

关于“白狗”,萧绍人特别爱吃,可杭州人就不怎么喜欢。周星驰演的电影《唐伯虎点秋香》里,江南四大才子去玩,还写了个打油诗:“山下一群鹅,嘘声赶落河,落河捉鹅医肚饿……”这笑话也从侧面说明,江南人以前爱吃鹅。但杭州人不吃,觉得那是发物。萧绍人倒是偏爱。唐伯虎还自嘲咏过鹅,可在历史上还有个大才子,做出了一道名菜——云林鹅。唐伯虎是明中期人,倪云林是元末明初的,比唐伯虎还早了一百多年。上海博物馆藏有一幅仇英画的《倪瓒像卷》。倪云林这个人很难伺候,大家都说他是“处女座鼻祖”,他把梧桐树都洗死了,茅坑里还铺鹅毛,吃喝用度都讲究得很。下人挑水给他喝的时候,他只喝前面那桶水,生怕后面那桶会被挑水的人放了屁弄脏了。这种近乎变态的洁癖却让他在艺术上有了很高的成就,画里那种出尘高洁的感觉就是他的写照。倪云林写过一本美食笔记叫《云林堂饮食制度集》,虽然只有薄薄一册、五十二则菜谱,但上面详细记载了他对美食的极高追求:一点肉、一片鱼、一根葱、一块姜都有记录。其中最有名的就是“云林鹅”,做法是先像烧肉那样用盐、花椒、葱和酒擦遍鹅肚子里,外面再涂上酒和蜂蜜放锅里蒸。蒸的时候要注意先把肚子朝上放进去,后来再翻个面让肚子朝下。“云林鹅”的做法后来被袁枚推崇改进后重新命名为“云林鹅”,收录进了《随园食单》,这道菜才真正变得有名起来。杭州龙井草堂的阿戴和柏师早些年就成功复制了这道菜,很多文人雅士都特别喜欢吃,一直念叨个不停。当时为了做这道菜,阿戴还专门跑到遂昌躬耕书院请老师傅来做指导呢。做这个鹅挺费工夫的,光是腌制就要花三个小时。先把花椒盐里外都涂一遍腌上一会儿;然后再用蜂蜜裹上去又腌一会儿;接着还要用其他方法继续处理;等昏头昏脑地过了三个小时后这鹅才说:“来吧,我准备好了。”然后把它放进铁锅里隔水蒸,蒸的时候关键是要小火慢慢煨。 用干稻草生火会比较好保持小火状态,“烧完三捆稻草就行了”。阿戴说大概就是这个火候的量。想想小时候农村新挖出来的番薯就是这么用草木灰堆煨熟的,特别香。铁锅盖要用湿水桃花纸密封住防止漏气。“锅里只有三碗水三碗黄酒,”柏师说,“所以要小火慢炖。”杭州绍兴那边的土话把鹅叫做“白狗”,草堂用的就是那种吃草长大的“白狗”,八到十斤重的大鹅用小火慢慢煨熟后油就都出来了,肉酥烂脱骨味道还带着点烟熏的感觉,汤鲜肉嫩真的很让人解馋。远道而来的客人吃了以后都大加赞赏:“这味道太赞了!”“刀工特别好!”总之口碑特别好。“我们就是用农家食材比较讲究地把菜做好,”柏师补充道,“这就叫粗菜细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