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题:草原退化、沙化、盐渍化交织叠加,成为北疆生态安全的突出挑战。
草原既承担防风固沙、涵养水源、固碳释氧等关键生态功能,也与农牧民生产生活紧密相连。
当前,不同地区草原“病症”表现不一:东部水热条件相对较好,盐碱化与沙化并存,局部区域植被破碎化明显;西部则以干旱缺水为主要约束,荒漠草原分布广,风蚀沙化程度更重,治理窗口期短、维持成本高。
多类型退化问题若持续发展,将进一步削弱草原生态服务能力,影响畜牧业稳定供给与边疆生态屏障安全。
原因:草原“三化”成因既有自然因素,也与人类活动叠加有关。
一方面,干旱少雨、蒸发强、极端天气等气候条件,使脆弱生态系统恢复周期拉长;另一方面,历史上部分区域存在超载放牧、草地利用强度偏高、局地不合理开垦与扰动等问题,导致地表裸露增加、土壤结构受损、盐分迁移累积,进一步诱发风蚀、水蚀与生产力下降。
同时,过去一段时间内草原修复在品种、技术与标准供给上相对不足,易出现“有项目、缺体系”“能复绿、难持久”等短板,影响治理的稳定性和可复制性。
影响:草原“三化”带来的后果具有连锁效应。
生态层面,植被盖度下降会削弱固沙能力,沙尘源区扩展风险增加;水文层面,涵养水源与保持水土能力下降,导致土壤肥力流失;生产层面,优质饲草减少、牧场承载力下降,牧民收入稳定性受影响;社会层面,生态退化易加剧人地矛盾,抬升治理成本。
更重要的是,北疆草原作为国家重要生态安全屏障,其稳定性直接关系“三北”工程攻坚成效与区域高质量发展的绿色底色。
对策:破解“三化”难题,需要从“找对草、用对法、配对机”入手,形成系统化、标准化、可持续的治理路径。
据长期从事草原生态修复研究的蒙草生态草原生态系统研究院院长陈翔介绍,草原修复的基础在草种,关键在技术适配,保障在标准体系。
围绕这一思路,相关团队历时多年在西藏、新疆、内蒙古等干旱半干旱地区开展乡土种质资源收集与选育,重点筛选能够适应寒冷、干旱、盐碱等严苛环境的草种资源,并根据不同区域需求实施定向选育:在条件较好的地区侧重优质高产饲草,在干旱盐碱地区强化耐旱、耐盐碱等性状攻关,为精准修复夯实种源基础。
在技术路径上,坚持分区分策、因地制宜,针对轻度、中度、重度退化草地分别匹配差异化治理措施,强调“修复一块、稳定一块”。
在标准支撑方面,围绕退化草地修复、沙化草原治理等领域建立规范体系,通过标准化推动工程实施的可操作性与成果的可复制性。
据介绍,相关机构已形成较为系统的标准、专利与品种储备,为草原修复从“经验治理”走向“体系治理”提供支撑。
在产品与工法创新方面,“种子包”等技术探索提供了面向复杂立地条件的解决方案。
该技术通过将种子、微生物菌剂、高分子保水材料等进行组合配置,提高贫瘠土壤中种子成活率并降低用水需求,突出特点是“一地一方”定制配比,通过试验比选确定适配方案。
在部分治理区,修复后植被盖度和干草产量实现明显提升,既改善生态面貌,也增强牧草供给能力。
与此同时,围绕机械化播种、施工与管护环节的配套完善,有助于提升治理效率、降低人力成本,推动草原治理从“点上修复”向“规模化、持续化”延伸。
前景:草原生态修复的目标不仅是短期复绿,更在于建立可持续的生态系统结构与功能。
实践表明,当修复措施与地方产业发展相结合,生态效益更容易转化为稳定的民生收益。
在鄂尔多斯等地,适宜草种推广带动牧场生产力恢复,提高畜牧收入;在呼和浩特敕勒川等地,修复后的草原景观与生态功能提升,带动文旅活动与公共生态空间供给,推动群众“吃上生态饭”。
面向未来,随着“三北”工程攻坚深入推进,草种科技、标准体系与工程化应用的结合,将成为提升治理质量、延长成果寿命、降低综合成本的重要方向。
与此同时,草原修复仍需与禁牧休牧、草畜平衡、长期监测评估等制度协同,形成“建设—管护—评估—再提升”的闭环管理,确保生态成效经得起时间检验。
草原修复不仅是生态命题,更是生存智慧的传承。
当科技力量与自然法则相遇,我们看到的不仅是返青的草场,更是人与自然和解的可能。
蒙草实践启示我们:生态治理需要放下"人定胜天"的执念,学会像草原一样思考——用最适应土地的种子,在最合适的时节,以最自然的方式重续生命循环。
这种基于地域智慧的科技创新,或许正是生态文明建设最深厚的底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