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问题:最高法院否定行政权力边界 美东时间2月20日,美国联邦最高法院裁定,特朗普政府援引《国际紧急经济权力法》对几乎所有贸易伙伴加征大规模差别化关税的做法,缺乏国会明确授权,超出了行政权力的合法边界。九名大法官中,六人投票支持该裁定,包括首席大法官罗伯茨。 此次被裁定违法的关税政策涵盖三类:对所有贸易伙伴普遍适用的10%基准关税、以打击芬太尼走私为由征收的专项关税,以及针对特定国家的"对等关税"。这些措施均以行政令形式推行,绕开了国会立法程序,自推出以来争议不断。 此案由多家美国小型进口商及民主党执政州联合提起,历经多轮审理,白宫均告败诉。最高法院于2025年11月5日加速介入,召集各方辩论后作出上述裁定。 二、原因:行政扩权与司法制衡的结构性张力 此次裁决的核心法律依据,是最高法院此前确立的"重大问题原则"——行政机构在未获国会明确授权的情况下,不得自行推行对国家经济产生重大影响政策。 曾任奥巴马政府副贸易代表的约翰·韦罗诺认为,此案是对最高法院能否坚守这个原则的重要考验。裁决结果表明,司法机构选择了对行政扩权划定明确边界。 特朗普政府援引《国际紧急经济权力法》,本质上是以"国家紧急状态"为由将贸易政策工具化,规避国会监督。这一路径在法律层面存在明显漏洞,也为此次司法否决埋下伏笔。批评者认为,长期以紧急状态名义绕开立法机构,是对三权分立原则的系统性侵蚀。 三、影响:财政压力与贸易秩序双重承压 裁决的直接冲击首先体现在财政层面。据美国海关和边境保护局截至去年12月中旬的数据,联邦政府依据《国际紧急经济权力法》累计征收关税约1335亿美元。裁决一旦执行,将触发大规模退税。目前,包括好市多、Abercrombie & Fitch及SimpliSafe在内的数百家企业已提起退税诉讼,涉及金额规模庞大。 财政部长贝森特表示,财政部持有近7740亿美元现金储备,具备分期退税的能力。但这一表态难以掩盖联邦财政的深层困境:2025财年联邦赤字已达1.8万亿美元,占GDP的5.9%。国会预算办公室估计,去年通过的《大而美支出法案》将使本财年赤字再增约5010亿美元;国际税务基金会则预测,今年联邦赤字占GDP的比重可能更升至6.9%。 在贸易层面,分析人士指出,若关税措施被全面撤销,美国现行关税水平最高可能下降20%,这将对全球贸易格局产生深远影响,同时可能推高美国10年期国债收益率,加剧市场对财政可持续性的担忧。 四、对策:白宫寻求替代路径,政策调整已在推进 面对司法压力,白宫已提前布局替代方案。贝森特透露,政府计划借助1974年《贸易法》第301条款和第122条款,以及1962年《贸易扩张法》第232条款等现有工具继续推进征税。不过,这些工具在覆盖范围和灵活性上均不及《国际紧急经济权力法》,政策空间存在明显局限。 同时,白宫已着手调整"对等关税"的适用范围,将咖啡、香蕉、牛肉、茶叶、香料、番茄、牛油果等农产品排除在附加关税之外。这一调整被外界解读为对国内通胀压力的直接回应。去年11月初,共和党在东部三场地方选举中全面落败,舆论普遍认为,特朗普政府未能兑现降低物价的竞选承诺是重要原因之一。 五、前景:政治与经济的双重考验 此次裁决不只是一场法律层面的较量,也折射出美国政治生态的深层分歧。2026年国会中期选举将于11月3日举行,众议院全部席位及参议院三分之一席位届时将面临改选,共和党能否守住两院多数,直接关系到特朗普政策议程能否持续推进。 特朗普曾警告,若关税政策被推翻,美国经济将遭受重创。这一表态既是对司法机构的施压,也透露出其对政策根基动摇的忧虑。然而,在通胀高企、财政赤字持续扩大的背景下,如何在贸易保护主义立场与经济民生之间寻求平衡,已成为特朗普政府无法回避的核心命题。
此裁决既是对行政权力的制衡,也折射出美国国内对贸易政策合法性的持续争议。在全球经济不确定性加剧的当下,法律约束、财政压力与政治博弈交织叠加,美国贸易政策的走向仍存在较大变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