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秋十月,湘楚大地被染成了金黄。靳江从宁乡、湘潭等地流过,最后汇入湘江,这儿的芦苇在这个季节开出了雪白的花,把景色打扮得特别漂亮。记者沿着靳江的西岸慢慢走着,午后的阳光洒在身上暖洋洋的,江水看起来像条白丝带一样,水波粼粼。这会儿河水不像汛期那么急了,静悄悄的很深沉。岸边有几棵芦苇倚着水站着,茎干很直很挺拔,头顶上的芦花聚在一起像一团雪。在湛蓝的江水映衬下,显得格外干净明亮。跟周围大片的树林和草地比起来,这丛芦苇虽然个头小点儿,可它那与世无争的样子和显眼的白色,反而成了河岸上最让人注意的一景。这就让人想到洞庭湖那边更壮观的芦苇景观了。在天星洲这些地方,一到秋冬季节,芦花多得就像海一样铺开来。一眼望去全是银白的波浪翻滚着,把天地都染白了,那气势让人震撼得说不出话来。那是集体的力量造就的自然奇观,是生命靠数量积累出来的视觉冲击。不过靳江这一丛就不一样了,它没排成阵势也没结成队伍,只是按着自己的生长规律在该开的地方按时绽放。它不像满山遍野那样铺开铺盖地的多,它的美在于个体完整和精神上的独立。风吹过来的时候,芦苇秆轻轻晃动,花穗微微发抖,好像在安静自信地讲述着什么故事。这种“一个人在说话”的状态跟洞庭湖那边的“大家一起合唱”形成了对比,把芦苇这个意象的文化含义给丰富了。 芦苇在中国的古诗里经常出现,从《诗经》里那句“蒹葭苍苍”开始,就被人们赋予了坚韧、飘逸甚至是相思的多种文化人格。它在水边湿地里长着,生命力很强韧,外表柔软里面却有股刚劲。花絮是白色又很轻飘,看起来没什么重量,但在最萧瑟的季节里能展现出最纯粹的生命颜色。 从植物想到人身上。这丛独自开放的芦花让我们想起生命的价值有很多种样子。社会发展就像江水在流一样,既有把大家汇集起来推动时代前进的巨大力量;也有在岸边独自成景、让生态变得丰富多样的个体存在。生命的价值不是只有一把尺子能衡量的。有些人像长河一样一辈子奔流不息,想要开创宏大的局面;也有些人像这江边的芦花一样,不追求耀眼的红绿色彩,而是在自己的位置上守着内心的纯洁和宁静,完成一段专注而完整的人生经历。这两种状态不分高低好坏,都是让世界变得丰富多彩、和谐安宁的重要部分。 现在国家正在大力推进生态文明建设,强调人和自然要和睦相处。这种和谐不仅表现在保护壮丽的山河景色上,也表现在对每一株草、每一棵树个体生命的细心照顾和理解上。靳江芦花的景象提醒我们,在保护生态环境和欣赏美景时,既要能感受到“大江东去”那种豪迈气概;也要懂得欣赏“一根芦苇靠着江边”的那种微妙感觉。每一个独特生命形态的存在和绽放都是生态系统健康完整不可缺少的一环。 靳江的水流淌着时光和故事;岸边的芦苇年年枯荣变化着形态。从洞庭湖的芦花大海到靳江边的这一丛芦花来看,我们看到的不仅是植物适应环境变化的自然形状;更是一种关于生存方式的生动比喻。现在提倡保护生物多样性和弘扬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的时候这种对独立生命个体的注视与尊重;还有从自然景物中吸取的淡泊与坚定;无疑为我们理解生命的意义和建设和谐社会提供了清新而又深邃的自然注解。每一次忠于自己的白色盛放都值得被看到、被记住;它们共同构成了这个时代波澜壮阔背景下的生动细节与坚韧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