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强谈智能化浪潮下的就业挑战:推动人工智能发展更要守住民生底线与转型节奏

当前,人工智能技术的发展速度超出预期,各行业正在经历前所未有的自动化浪潮。

与此同时,一个关键问题摆在面前:在拥有14亿人口、数亿产业工人的中国,技术进步与就业保障如何兼顾?

制造业是这一矛盾最为突出的领域。

以富士康、立讯、比亚迪等龙头企业为代表,工业机器人和自动化产线的大规模应用已成现实。

曾经需要数十名工人手工操作的生产环节,如今通过AI控制的机械臂可实现24小时不间断运转,单个车间的人员需求从数十人降至仅需数人监控。

这一转变带来的直接后果是大量普通装配工岗位消失。

根据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发布的《制造业就业趋势白皮书》,传统流水线操作工、人工质检岗位年均减少超过120万个。

预计到2026年,长三角和珠三角地区"黑灯工厂"将批量落地,相关岗位替代率高达88%。

这些失业人员多为学历较低、技能单一的劳动者,他们在被裁员后难以找到同等收入的替代岗位。

若大规模失业潮出现而社会保障体系和再培训机制跟不上,势必引发贫富差距扩大、社会矛盾加剧等一系列问题。

这正是专家所警示的"巨大社会混乱"的真实隐忧。

值得注意的是,AI技术发展呈现出另一个截然相反的趋势。

根据脉脉平台最新发布的人才求职招聘洞察报告,今年1至2月,AI岗位数量同比增长约12倍,远超新经济行业整体增幅。

AI岗位在全部新经济岗位中的占比从2025年同期的2.29%快速跃升至26.23%。

薪酬方面,AI岗位平均月薪达60738元,较新经济行业整体平均月薪高出26%。

其中,AI科学家和负责人月薪平均达137153元,算法研究员等高端岗位月薪普遍在7万元左右。

这种冰火两重天的现象反映出产业结构的深刻调整。

高端技术岗位需求旺盛,而传统低端岗位加速消失,形成了明显的结构性失业风险。

与发达国家相比,中国面临的挑战更为复杂。

欧美国家人口基数较小,社会福利体系完善,高技能人才比例高,机器换人可以有效提升生产效率、弥补劳动力不足。

而中国国情迥异:人口众多、低端劳动力基数庞大、社会保障体系仍在完善阶段,贸然推进无节制的自动化替代,势必造成社会阵痛。

为应对这一挑战,教育系统已开始主动调整。

根据麦可思研究院统计,从2020年到2024年,本科新增热门专业中,人工智能、数字经济、智能制造工程、大数据管理与应用四个专业新增专业点均超200个。

其中,人工智能专业五年来新增406个专业点,成为培养高端人才的重点方向。

专家建议,AI技术本身并非洪水猛兽,关键在于如何使用。

应将其定位为劳动者的"帮手"而非"对手",让技术进步的成果惠及全社会而非少数人。

这要求在三个方面做出努力:一是完善社会保障和职业培训体系,帮助被替代的劳动力实现转岗再就业;二是推动产业升级和新岗位创造,在自动化中寻找新的增长点;三是树立正确的人才观,强调"AI协作能力"的重要性,掌握与人工智能协作的人才反而会获得更大的价值提升。

在数字经济时代,技术进步的列车不会停歇,但发展的方向盘必须握牢社会稳定的基准线。

正如郑强教授所言,人工智能的本质是工具而非目的,其价值在于赋能而非替代。

这要求政策制定者在推动产业升级的同时,更要构建包容性发展框架,让机器成为劳动者的"新同事",而非"替代者",最终实现技术红利与社会效益的和谐统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