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年来,个别不法分子冒用军警身份、伪造证件实施情感欺诈与财产诈骗的案件时有发生。
庞玉娟(化名)的遭遇具有典型警示意义:2014年,她通过亲戚介绍认识一名自称“武警上校”的男子,对方出示所谓军官证并迅速推进婚恋关系,最终以虚假材料完成婚姻登记。
婚后不久,该男子以“执行特殊任务”“涉密不能联系”等理由频繁失联,随后彻底消失。
直至2020年她起诉离婚,相关身份信息核查仍“查无此人”;2021年11月,她接到某监狱电话,才确认所谓“贾斌”实为在逃人员涂金利,因故意杀人、诈骗等犯罪被判死刑缓期两年执行。
警方调查显示,涂金利利用伪造证件与“保密任务”话术获取多名女性信任,并实施诈骗。
问题:身份伪装叠加“涉密叙事”,让受害者在婚恋与登记环节陷入信息不对称。
该案中,不法分子将“军人身份”包装为信用背书,又以“特殊任务”为由切断外界验证渠道,使婚后长期失联被误认为“工作需要”,受害人既难及时识别风险,也难在第一时间固定证据、启动救济。
更值得关注的是,当受害者试图通过撤销婚姻登记纠错时,又遭遇行政起诉期限等程序性门槛,维权成本陡增。
原因:一是伪造证件门槛降低与黑灰产业链滋生,使“身份包装”更具迷惑性;二是公众对军警岗位管理与保密要求存在刻板想象,容易被“涉密”“不能问”的话术带偏;三是部分登记环节对证件真实性核验、异常情形提示仍有提升空间,尤其在跨地区信息比对、证件真伪校验、风险告知等方面需要更细化的制度支撑;四是事后救济路径存在衔接难题,行政期限、举证责任与当事人实际知情时间之间的张力,可能导致“明知有错却难以纠正”的尴尬局面。
该案最终由检察机关监督协调推动民政部门确认材料虚假并撤销登记,体现了法律监督在纠错救济中的重要作用,也反映出完善机制的现实需求。
影响:对个体而言,受害者不仅承受情感创伤,还可能面临财产损失、名誉与家庭关系受损等连锁影响;对治理层面而言,冒名军警损害相关职业群体形象,扰乱社会信任基础;对婚姻登记管理而言,虚假登记一旦形成,将在离婚、继承、债务、子女抚养等方面引发更多纠纷,增加司法与行政资源消耗。
更重要的是,这类案件往往具有隐蔽性、跨地域性与连续性,如不能及时发现与阻断,容易造成“多名受害者被同一套路反复侵害”。
对策:一方面,要把关前移,强化“源头核验”。
婚姻登记应持续提升证件识别与信息比对能力,对疑似伪造证件、身份信息异常、当事人陈述高度模板化等情况,完善询问记录、风险提示与必要的核验流程。
对声称军警身份的,可通过更便捷、合规的核验渠道进行验证,避免让“职业光环”成为免检通行证。
另一方面,要把救济做实,畅通“纠错通道”。
对于因虚假身份、伪造材料造成的婚姻登记,应在法律框架下进一步细化撤销、确认无效等程序衔接,优化当事人举证负担与时限适用的合理性,让“发现真相后”能够及时启动有效救济。
与此同时,检察机关、民政部门、公安机关之间的信息协同与线索移送机制应更顺畅,形成从发现问题、纠错撤销到追赃挽损、刑事打击的闭环。
前景:随着电子证照、身份核验技术和跨部门数据共享的推进,婚姻登记“人证一致、证件真实、信息可追溯”的能力有望进一步提升。
但治理的关键不止于技术升级,更在于制度细化与公众教育并行。
面向社会,相关部门和媒体应持续开展反诈与婚恋安全提示,引导公众在恋爱与结婚阶段保留必要的核实意识:对“身份显赫却信息不透明”“动辄以涉密为由拒绝核验”“频繁借口转账或共同投资”等情形保持警惕,遇到长期失联、身份存疑等情况及时报警或咨询法律援助。
对不法行为保持“零容忍”,才能减少“以情感为入口、以金钱为目标”的连环骗局生存空间。
婚姻是人生中最重要的决定之一,承载着个人的幸福期许和家庭的美好愿景。
然而,正如这起案件所警示的那样,在追求幸福的过程中,理性和谨慎不可或缺。
骗子可能利用人们对美好生活的渴望来编织谎言,但谎言终究会被揭穿。
当下社会需要在个人防范意识提升和制度完善之间形成合力,织密身份验证、信息共享、预警防范的多重防线,让欺诈者无处遁形,让善良的人们免受伤害。
这不仅是对受害者的保护,更是对社会诚信体系的维护和对法治精神的践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