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进拿68乘46 厘米的纸幅提醒同行:小画框照样能装下大天地

要是把时间倒回1966年,你会在江苏东台遇见个叫崔进的小伙子。海风刮过盐碱地,早就给这娃的心里染了一片斑斓底色。等到1991年从南京艺术学院毕业,他揣着毕业证一路向北杀进了北京。哪怕现在当上了中国艺术研究院国画院的常务副院长,那股故乡带的潮乎乎、咸滋滋的味道,依然被他死死摁进画布里。 就说最近的一场“水墨壹佰”大展,在北京挂出的“后海派”招牌直接把场子开到了南京。策展人用这两个字给这活动贴了个标儿,既是为了致敬老海派,也是想回头看看现在江苏的水墨过得咋样。崔进把自己的新画带回来了,摆在了显眼的位置上。别看这画尺幅不大,只有68乘46厘米,可它装下的却是一整个江南的湿气和光晕。 《高处》里有枝春茶斜着探出头来,淡淡的墨色把山岚都抹成了雾气;《眩晕》里的残瓣和水纹像是照镜子一样,好像旧梦在纸上晕开了;《滥夜》把夜色给折叠成了68乘68厘米的小方块;《冷雨》更是让冷色块在纸上噼啪作响,听着就像刚停了的秋雨。 要是你顺着这名单往下看——白云浩、蔡广斌、林天行、田建平、潘缨……这帮人排排坐,崔进的名字夹在中间,就像一根线把老一辈跟新生代串到了一块儿。策展人按出生年月排好了序,时间在纸上翻了个个儿,地域在笔底下也伸展开来。 当你走过那幅136厘米的《回去·云回》,会发现那条弯弯曲曲的河跟云朵一样软乎乎的,感觉能把你轻轻托起来。这也是崔进对“后海派”自己的解释:水墨不是什么碑石纪念,而是回家的路牌。 在这个“后海派”的圈子里,大写意这玩意儿不再是高高在上的教育,它成了一种能搬来搬去的“江南”。崔进拿68乘46厘米的纸幅提醒同行:小画框照样能装下大天地。现在那些高清影像和巨幅装置把美术馆给霸占了,他反倒把画面变小了。让观众站在咫尺之间就能看见千里之外的东西——这就是对着视觉噪声的反向行走,也是对着水墨传统的深情回望。 等到展览闭幕那天,南京下着蒙蒙细雨。观众离场的时候有人收起雨伞站在《冷雨》前发呆;也有人把《高处》的复制品塞进背包里说“像是带了块故乡的石头”。崔进站在旁边没说话,可他好像听见了故乡的潮声——这声音告诉他:水墨压根没老去。只要还有人愿意在纸上折一次东南风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