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传统也可以混搭出新意

我觉得我们可以换个更轻松的方式来讲讲京剧。11月28日那天,我给自己收了14个徒弟,记得以前1988年我磕头拜师的时候,师傅也是这么说的。那会儿他让我把拜师头磕完了又喊我起来,那会儿心里特酸。 京剧这玩意儿特别讲究规矩,那种师徒如父子的感觉在今天特别难得。我现在带徒弟还是坚持磕头这个老规矩,觉得不磕头就学不到真本事。其实那些身段和唱腔全是靠师傅嘴里的气儿口传心授的,别人教的跟咱师父教的肯定不一样。 说到唱戏这块儿,声腔里那股子魂儿丢不得。哪怕马连良的《借东风》给它配成摇滚风格看着挺燃,但一开口你马上就听出来这不像“马派”了。唱腔是老传统,得先守住老味道,再想办法加点新东西进去。 武丑这块活儿真不是人干的。小时候天天得蹲着练倒立、翻跟头,跑完场还得蹲着跟队。以前就说“好汉子不愿意干,赖汉子干不了”,这话现在听着还挺贴切。以前从6000人里挑1个武丑都不够,现在估计从80个人里挑50个也不容易。 丑角是戏里的“味精”,文丑像炒菜里的味精,一句“您瞧瞧这猴儿急的!”能把全场绷紧的弦给松半拍。武丑就更累了,全凭一身脆劲儿翻跳打斗。 京剧的门道全在虚和实之间。没有门闩扶一下手腕甩甩袖子屋子就开了;没有马鞭子抽一下喊声“走马”江山就到脚下了。最绝的是《秋江》那出戏,两位演员摇着小船圆场步踩出水纹来。脚不沾地看着心惊胆战,但这就是程式化的魔力,虚到极处反而是真的。 现在大家都讲究快餐文化和快节奏生活。剧场里经常能看到老人扶着孙子看戏,年轻人刷手机的速度比翻筋斗还快。京剧本身就是“故事+化妆+唱念做打”的综合体,要是拆开了喂给年轻人就没味儿了。 要想留住年轻人得先讲普及与深耕。从幼儿园讲《借东风》的故事开始,再到小学放《甘露寺》的唱段、中学排整本的《群英会》。只有让孩子先爱上故事才能让他们迷上表演。 老传统也可以混搭出新意。像评剧《红高粱》把高粱酒坊和土匪追击拍成爆燃舞台剧那样就挺好。只要鼓师一槌定音三大件乐器还是坐前排C位就行了。 现代社会流行师生概念,但京剧讲的还是拜师磕头。1988年我给张先生磕头的时候头都没落地他就流泪了,2019年11月28日我收徒也照样磕头。 念白和武功谁更烧天赋?武丑的念白要高八度嗓子天生差半个音区就吃亏;武功虽然能练出来但嗓子不争气也白搭。 我给90后、00后的信是这样写的:不管你是在纽约街头还是东京地铁里代表中国出场都得兜里有货。 先装满咱们的老东西京剧、书法、茶道、诗词……再从别人兜里掏点新玩意儿回来交流才是双向的交换。 把咱们的“味精”撒进别人的大餐再把他们的调料带回家炒一盘新菜——这才是文化自信的流量密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