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妈病危那会儿,岳父母他们一家六口人正忙着出国旅游,还是那种凌晨三点的海边椰林风光,真让人心里不是滋味。毕竟咱们都到了不惑之年,工地上的水泥味儿,办公室的咖啡味儿,都比不了医院那股子消毒水味儿,那股冰冷劲儿渗进骨子里去了。 前阵子听说了个事儿,让人牙根发酸。一个哥们儿上有老下有小,背了一身房贷和孩子的教育费,家里老娘去世了。他守在医院,凌晨三点的黑夜里熬着那把只剩骨头的身躯。手机一亮,屏幕上是他老婆还有娘家人在海边笑呢,每个人手里都举着椰子,笑得跟中了大奖似的。他把手机灭了,走廊里空荡荡的,只听见自己心跳咚咚响。他把手埋进手心抹了一把,也不知道那是汗还是泪。 有些风景真不是谁都能看得到的,谁在守着床谁在旅游呢?老母亲最后瘦得只剩一把骨头了。她拉着我的手眼睛老往门口瞟又赶紧躲开。我懂她在盼什么,可我就是没点破。 那次我妈生病也是凑巧赶上他们旅游了。家里老人走了算解脱嘛?我听着心里就觉得不是滋味。 葬礼那天人来人往的都在安慰我,说些节哀顺变的话。我回礼鞠躬一套流程走得滴水不漏。我以为这事就这么过去了。可真正的残酷就在后头呢:你心里有多苦并不代表别人就会理解你的份量。 婚礼后第三天老婆才回来,风尘仆仆的带着托运的行李箱。她问怎么不等她呢?我看着她那晒黑的皮肤突然觉得挺陌生的。 三个月后岳父岳母来了吃顿饭喝酒聊起天来。岳母说下次去北欧看极光钱她们出让我们也去玩玩。 岳父随口就提了一句上次亲家母的事也是凑巧刚好碰上旅行而已老人家走了也是解脱嘛。 解脱?我听到这俩字手就僵住了清楚听到自己血液倒流的声音。老婆在桌底下踢我一脚让我闭嘴。 最可怕的是:当我在守着快灭的灯时你们在讨论极光这就叫凑巧?一家人? 生死关头一家人会去看风景吗?那晚老婆哭了说我让她难堪了。 我跟她说那天早上太阳特好光线照在她舒展的眉头上握着她的手从热到冰凉所有仪式都是我一个人完成的。 我那时候才明白这道深渊有多深有些顺序一旦错了再也回不了头了。 墙的这边是我和母亲的告别墙的那边是六个举着椰子的笑脸。 我开始整理母亲的遗物在一个铁盒里找到她年轻时明媚的照片那笑容跟记忆里枯槁的样子根本对不上号。 人生真的短啊来不及等一场旅行结束可婚姻太长了一次缺席就能把关系彻底冻住。 我把照片贴在胸口终于哭出声来为母亲也为曾经相信一家人的自己远方的极光或许正绚烂绽放但那光芒再也照不进我这间没有开灯的房间了。 老哥们儿你家里的那堵墙是什么时候建起来的评论区聊聊你那儿的解脱值不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