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自己不一样”,连自己也得不一样

1990年前后,画家尹毅决定让自己跳出传统风格,给自己设置了一条特别难走的路:跟以前不一样、跟别人不一样、连自己也得不一样。为了真正让自己不爬别人走过的山,好友杨松林又特意提醒他再加一条“跟自己不一样”,他想了想就采纳了。谁能想到三十多年后,这三句话竟然被他编成了一首小诗。 那个年代,尹毅搞创作特别拧巴,画画就像突然找不到北,油画、水粉、水墨、版画、插图、连环画他都拿过奖,但总觉得差点啥。“你看人家都有原创者,我就算能学也学不像。”他干脆拒绝做“风格长工”,决定自己建一套说话和画画的规则。 到了1990年代,“三不一样”的思维成了他打开创作新维度的金钥匙。这股劲儿直接催生出了“水墨奇变”“艺境墨韵”“经典重塑”“融美创新”四大原创体系。 比如在“水墨奇变”这一块,他把具象水墨玩到了极致。泼洒、拓印、层染、击凸这些技法他都用上了。九四年的《野性的呼唤》十幅组画被德国学者乌苏拉·托依卡直接夸成了“现代水墨具象之翼的一极”。 除了纯艺术的钻研,他还把科研写进了创作基因里。通过新墨色、新技法、新材料的探索,形成了一套个性化的技艺系统。比如他为传统笔墨注入科技增量的《天鹅湖》《雾漫群峰》。 再比如“经典重塑”,尹毅盯上了黄公望的《富春山居图》,启动了“十卷再创计划”:水墨卷、青花卷、书写卷、春雨卷……这条古轴子在他的手中开始长出了无限可能。 到了后来的“融美创新”,尹毅更是把材料、绘画、装置、影像全都放进了实验室。纸浆、乳胶、金属箔、LED灯都成了他的素材。像《雨后千山》《晨雾乍起》这类作品已经分不清到底是国画还是油画。 这场跨越艺术与科学边界的个展成了2022年6月至7月里的大热门。中国国家博物馆一口气拿出了近半个世纪的104件作品给他办展,还把他主持的国家级、省部级科研成果都摆了出来。 展览期间,中国艺术研究院国画院与艺术科技研究所分别办了创作与科研的学术研讨会。到了11月,国博直接把14幅代表作收进了库房里。 面对“如何快速成功”的问题,尹毅说得很实在:“艺途没有捷径,但思维有。”他觉得只要对大方向找准定位才是关键。这句话在他五十多年的创作与科研实践中一直被反复验证着。 哪怕到了今天回望五十多年的路,尹毅还是觉得自己“一条漫长而尚在路上的征途”还没走完。他始终感谢单位与平台提供的土壤,却更强调个人定位的重要性。他说:“为了水墨的个性化、多元化、当代性、国际化,还有做不完的工作。”这既是自勉也是对后来者的提醒。